喉咙有些发干,指尖微微发凉。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开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洗手台上。
那里还残留着些水渍,高扬用过的毛巾被她准备好的新毛巾取代,叠好放在了架子上。
一切都井井有条。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淋浴间的地漏附近,以及洗手池的白色陶瓷边缘。
水汽氤氲中,她蹲下身,动作极其缓慢,却又心虚的颤抖。
她伸出手,指尖在冰凉微湿的地砖上仔细摸索。
什么都摸不到,她又拿出手机打亮。
借着手机的光,她看到几根短短的发丝,深黑的颜色,沾着水汽,缠绕在地漏边缘的塑料滤网上,还有一两根,落在旁边干燥些的砖缝里。
她的呼吸屏住了,心跳得更快。
从居家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塑料密封袋。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头发捡起。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那是极易碎的珍宝。
一根,两根……总共六根。短的,硬的,带着刚冲洗过的微凉湿意。
她将它们仔细地放入密封袋中。
封好袋口,她却没有立刻起身。目光又转向洗手池。池壁边缘,靠近水流冲刷的地方,似乎也有一根。
她再次凑近,确认无误后,同样小心翼翼地捏起,放入袋中。
七根,应该够了。
她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密封袋,掌心却一片汗湿。
她在昏暗的浴室里又站了一会儿,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也听着隔壁客房方向再无任何声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流声。
然后,她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浴室的门。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她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
手里那个小小的密封袋,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烫得她手心灼热。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一个带锁的抽屉。
她取出一个小小的铁质糖果盒,打开,里面是空的。
她将那个装着七根头发的密封袋,轻轻放了进去。
盖上盒盖,上锁,再将抽屉推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脸颊滚烫,手指冰凉。
心里有隐约的罪恶感,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行为的荒唐、越界,甚至疯狂。
她需要知道。哪怕只是为了掐灭自己不该有的幻想,或是为了给那份莫名的亲近感,一个交代。
或许结果不如意,但她也想知道。
有些事情就是明知道结果不好,但就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