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傅汀白的事,叶舟不打算拆他的台,但也没有原谅的打算。
他接着道:“不过安悦姐,咱馆里招学徒的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虽说现在单子不多,我一个人也忙的过来,不过,我这体质毕竟不适合跟活人交谈,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多一个学徒跟着,以后应对活物的事交给他就好了,叶舟整体对现在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薪资高且时间自由,最关键的是,如果现在更换工作的话,他又得重新应付祁珩派来的新的监管者。
安悦想了想,“成,你没事就好,回头我跟馆长说说。”她顿了顿,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有啥事跟姐说哈,咱馆长平时性子冷是冷,但员工待遇还是很好的,昨天他还找我谈要给你涨薪的事呢。”
叶舟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飞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肉已经烤上了,借着休假,他又叫了几大扎啤酒。
叶舟不会喝酒,他安安静静地烤着一块五花肉,想着莫教授的话。
这位老者向来对自己的学生关怀备至,之前叶舟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尝试过各种方案,试图帮他恢复记忆。
这次的塞壬泪也是如此。
叶舟很感激他,但越是如此,他内心的愧疚感便越深。
那股腐烂的黏湿感再次在他心头拧紧。他低下头,将自己扭曲的表情接着霓虹隐藏。
烟火祭那晚的记忆,他真的有想过要恢复吗?
天色渐暗,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叶舟给烤盘上的肉翻了个面儿,目光无意间飘向窗外。
街对面,一架ATM机的箱顶上,一只三花猫懒懒伸了个腰。
一个提着黑包的男人从取款机里走出来。
男人很高,叶舟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当他看到那人面容时,猛地站起身。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他丢下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开烤肉店,踏入城市的霓虹之中。
不会有错,叶舟确定,从取款机里出来的这个人就是周生。
由于过敏症的影响,他眼里的活物,每一个都有其特定的气息,就像指纹那样清晰。
周生的气息,他很熟悉。
不过诡异的是,他现在用的这张脸,并不是他自己的。
而那张脸叶舟也见过,是某个固执警长追问了他九年的照片里那人的脸。
那个人是谁?
顾明寻没有透露他的身份,不过很明显,他必然与烟火祭事故有关。
所以,周生与他是何关系?又为什么要假扮他的容貌?
叶舟走的很快,一路尾随着男人,从便利店跟到了网吧。
网吧只有一个出口,叶舟没有跟进去,而是选择在门口等待。
不多时,周生提着一个行李箱出来了,而此时他的脸已经换回了平时的那张。
他接了个电话,四处张望几眼后,他穿过马路,没入一条地下甬道。
他手里的那个行李箱很大,足以装下一个成年男性。
叶舟深吸一口气,小心跟了下去。
地下空气阴冷潮湿,光线虚弱得像是蒙着层纱。
玫瑰市这两年发展过快,地下有很多这种来不及更新的废弃商业步行街,平时基本没有人来,这样的地方,很适合交易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周生在一个贴着纹眉美甲招牌的商铺门前停下,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在光线照不到的暗处,已经有一个人等在那里了,他靠在墙边,看起来像是等了许久,指缝间的烟蒂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