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伸手按向叶舟的后颈,力道大的几乎快将那纤细的骨骼折断,那一处被他指腹触碰的皮肤,瞬间变得不再洁净,溃败出灼烧一般的晦涩纹路。
叶舟皱起了眉。很快,一道黑色印记在他后颈凝结显现。
祁珩眸色一沉,加深力度按了下去。
印记颜色又深了一分,如标记般刻入脆弱的皮肤。
祁珩眼底的疯狂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刀尖对准叶舟的心脏。
*
次日清晨,阳光慵懒地从窗帘缝隙洒入房间。
叶舟从床上醒来,房间里的摆设依旧和昨晚入睡前的一样。
雪球安静地待在充电箱内,头顶的充电框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
田妈正在厨房忙碌,丁爸依旧在院子里打着太极,餐桌上依旧摆放着热腾的肉粥和小菜。
一切都如往日一样宁和。
他喝了两口粥,看着对面空旷旷的座位,想起昨晚的梦。
他舔了一下唇,问道:“田妈,少爷呢?”
田妈正在绞肉沫,她的手搭在绞肉机上,围裙里裹着的身体不断震动着,不知为何,叶舟觉得今天的她好像有些臃肿。
他听到她扬着嗓子喊:“公司有事,少爷他一早就走啦!”
她的声音与绞肉机的轰鸣混杂在一起,叶舟静静看着碗里的肉,莫名想起浴缸里那个死掉的祁珩。
吃过早饭,叶舟来到标本馆。
前台处,林飞和安悦已经来了,两人连体婴似的黏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听说了吗?最近那个公寓女尸案,死者身份还没查出来呢!报道里说,那人至少死了有半月才被发现的,妈呀,这种孤独死,简直是另世我!”
林飞嚼着嘴里的小鱼干:“你怕啥?咱俩合租的,你要嘎了,我就是尸体第一发现人,搞不好还能有奖金呢!”
“呸!好啊你个小林子!你咒我呢!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大变活尸!”
安悦一把拧住林飞的耳朵,林飞缩着脖子,向走过来的叶舟投来求助的眼神,“诶诶,端庄!端庄!小舟可来了啊!”
叶舟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安姐早,林哥早。”
他的目光落在安悦脖颈上的项链,称赞道:“安姐今天的项链真漂亮,很衬你。”
安悦脸颊微红,她偷瞟了一眼林飞,回道:“就你嘴甜!你身体怎么样了?昨天都快把我们吓死了,还好有馆长在,你可别逞强啊,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我帮你跟馆长说。”
叶舟和安悦共事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她是个体贴人的性子,她会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精心打理自己的美甲,也会为了照顾他,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拔掉。
他笑笑道:“谢谢安姐,我没事。”
林飞开了个零食包,几人闲扯了一会儿,安悦看了眼时间:“诶,不说了哈,馆长快来了,我先去买咖啡了,小舟你喝点啥?”
“跟安姐一样就好。”
安悦走后,叶舟慢悠悠晃到正在大口啃小鱼干的林飞跟前,“林哥,博斯兰的珠宝,眼光不错。”
“那是,”林飞把桌上的零食篮往他跟前推了推,“你林哥我别的不行,审美还是在线滴,怎么样,你有没有暗恋的女孩?林哥我帮你支支招!”
叶舟摆摆手:“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哪有什么暗恋的人,”他浅浅一笑,“不过林哥,博斯兰的珠宝可不便宜,你是不是发现什么赚钱的路子了?教教我呗。”
“害,牛马一只,能有啥路子!”
“哦,是吗?”叶舟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看来是我问的方式不对,那我换个人问。”
他从篮子里挑出了一颗草莓糖含在嘴里,鼓腮品鉴时,乌亮的眸光莫名与橱窗里的那只搞恶作剧的兔子重合。
他笑问:“不知这位「报信鸽先生」是否愿意教教我呢?”
男孩笑的很甜,腮帮里还鼓着一颗甜味的糖。
可他说出的话却清凉如薄荷,刺的林飞心底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