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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的活物（第1页）

叶舟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餐车擦着他的侧腰撞上了一旁的石柱，酒液四溅。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扑通跪到他面前，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叶舟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碍事，你先起来吧。”

服务生哆哆嗦嗦抬头，当看清叶舟的脸时，眼中掠过一丝庆幸，刚想起身，一道压迫感十足的声音在宴厅响起：“让你起了吗？”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优雅踱步而来。

他的出现，让周遭的温度徒然降了一个度。

服务生霎时脸色惨白：“霍、霍总监……对不起！”

男人两步走至叶舟身侧，意义不明的视线从他的发梢追到鞋尖，看似专注，可叶舟知道，他的眼神是空的，这种活物，根本没有心。

男人收回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服务生，“新人？”他眯起眼，“我也很想原谅你，可你弄脏了这位先生的鞋子，怎么办呢？”

叶舟本能地不想与这种空心的活物纠缠，他解释道：“他不是故意的，我没关系。”

正想就此离开，脚下却突然一紧。

叶舟低头看去，那服务生竟是死死抓住了他的鞋子，魔怔般地疯狂地擦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一阵心悸感爬上心头，叶舟攥紧了口袋里的药瓶，沉下声：“你别这样，快起来。”

奈何对方像是被他的声音刺激到，擦的更加卖力了。

这滑稽荒唐的一幕引来了不少看客驻足，从叶舟的视角看去，这些人的脸上像是全都缠满了扭曲的黑色毛线，它们蠕动着，绞成狰狞的诡异形态。

“小舟！”安悦赶了过来，在看清状况后，眉头一拧。

“卧槽，什么情况？”跟过来的林飞惊叹道。

“别管了，先把他拉开！别让他碰着小舟！”安悦提起礼服的裙摆冲上前。

混乱的拉扯，偏执的道歉，这一切凝聚成的剪影，像一场拙劣的默剧，在奢华的金色牢笼里上演。

服务生最终被两人拉开，眼神失焦地跌坐在一旁。

安悦急急忙忙地给叶舟递了杯水，关切道：“没事吧，要不要先吃药？”

叶舟平复了一下呼吸，冲安悦摇摇头。

林飞瞪向那服务生：“喂，哥们，吃错药了？”

那服务生像是死了一般，一张脸白的毫无生气。

高定西装的男人像是终于看够了戏，他拍了拍手，看着地上的服务生道：“不错，顶层的规则知道吧，自己去领罚吧。”

服务生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人群意犹未尽地散开，宴厅里再次奏起了高雅的古典音乐。

男人正准备离开。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霍先生，请留步。”

霍亿泽身形一顿，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你，叫我？”

“霍先生，”叶舟语气未变，“非常抱歉，冒昧打扰您的离开，不过，您弄坏了这位小姐的礼服，不打算说句道歉就走吗？”

霍亿泽脸上的皮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说，我弄坏了什么？”

叶舟抬手，指了指他名贵的皮鞋。

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

他的鞋边，一颗碎掉了的珍珠扣静默躺在那里，廉价的材质如垃圾桶里的野猫一般令人可怜。

安悦低头看向自己的礼服，这才发现，她别在衣服上用来防走光的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脱落。

应该是刚才拉人的时候不小心扯掉的，亏得叶舟连这么小的东西都能注意到，不过，怎么这么巧，正好碎在那人的鞋底，它真的是自己滚过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