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喊他。
人造太阳的光照在脸上如此温和,他想起了一号大楼的人。
“什么,你把人放走了?”荆原看着面前的人,简直不敢相信。
封琰颓了一个下午,脚步零零散散的酒瓶暗示着科长一夜未眠的信息。
他点头。
荆原接到的最新任务是要把人送到哈瑞斯派来的车上,可是现在……
封琰开口,声音低哑:“告诉他们我放了,我的锅,我来负这个责任,到时候也可以把我送上刑场,对了,把我的名字也加上你们那个——”
荆原一时觉得面前的人就是个神经病,狠狠揪住他的衣领骂道:“你在放什么P!谁TM当初告诉我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往后看的?啊?你以为你的命比得过星河的?把他放了哈瑞斯那边如果提出要把你千刀万剐怎么办!你就这么想为了他去死?我怎么从没发现你封琰也是个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呢?”
封琰笑了:“千刀万剐?又有何妨,死就死了吧,一会儿我来和他们说,要是我死了,我的科研资——”
“你特么给我闭嘴!”荆原揪着他的衣领,“你清醒一点,告诉我他在哪儿,现在才六点都来得及!”
封琰眼神飘忽,忽地看向他:“如果我告诉你,你舍得把他抓回来交出去吗?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折磨他,对吗?”
荆原咬牙,几乎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任务。”
封琰笑了:“我就不应该和你说那些话,我根本犯不着去担心你会不会迟疑不定,荆大部长,没有心。”
“他在哪儿?”
封琰摇头:“我不知道,我就解开了他的手环,其他我都不知道。”
荆原松开手,拿出通讯仪:“荆原。唐队长,我们一号大楼发生样本窜逃事件,是的,瓦德尔区域太大,虽然……好,一个月,在我们人口清理计划之前,可以,保证一抓到人立即联系。”
封琰就坐在地上看着他,眼神冷漠。
“我先走了。”他转身离去。
封琰笑容僵硬,但越来越大,他眼角滑落的水珠在一遍遍质疑他们的行为。
太晚了,太晚了。
他起身,不想再这么颓废下去了,他拿出很久之前的对比报告单,可精神怎么也不能集中。
荆原第一时间见到了哈瑞斯当今执政者,泰奥雷,他是一位黑人领袖,力气很大,不用别人说也知道他的心狠手辣,和荆原握手时的力道简直可以直接掐死一只白鼠。
“泰奥雷先生您好。”
泰奥雷是笑着的,眼中却寻不到一丝笑意:“荆部长久仰久仰。”
“泰奥雷先生,对于这次样本逃逸事件我很抱歉,昨日我身处别区,并未能第一时间实行我监管的责任,所以接下来对于样本的抓捕,我一定会倾尽全力。”
“好好好,荆部长不愧是瓦德尔最年轻的边部领将啊,不过我倒是听说那个样本和您的关系非同一般。”
荆原露出不屑的笑容:“泰奥雷先生,在这个年代谁会不喜欢没有心机,如此纯净的人呢,我相信您见到他之后也会很喜欢的。”
泰奥雷观察着他的表情,相信了他的话:“我希望,那荆部长,我们哈瑞斯和瓦德尔的合作照旧,两国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荆原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抽烟。
友谊……长存吗?
他拿出通讯器:“阿河,传我命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追捕到样本,全城通缉,一旦发现帮助样本逃脱的人立即处决。”
“是。”
小屋子里,星河写着一行行反对口号,其实很简单,把文羽写给她的那些句子再誊写到另外的纸上。
“我们呼吁人权,为自己为后代!”
“反对人口清理计划!”
“我们呼吁更美好的明天!”
“我看不到未来,我想看见未来。”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从昨天发现自己会写字后就一直很开心,除却梦里的那些事、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