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原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个时候的易星河还不太爱说话,但很爱笑,院子里总有孩子说他是小女孩。
荆原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会在易星河受伤的时候帮他包扎,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帮他欺负回去,会在大夏天给易星河买他最喜欢吃的东西。
心动,是年少时的相视一刹。
易星河发现自己的生活被这个男孩填满了,自己的喜怒哀乐也全在被这个男孩牵扯着。
后来,他们长大了,父母把他们送进空楼学习,两人出身不错,不用和贫民窟的小孩挤在一起。
“星河,马上选科了,你选什么?”
“我,我还没想好,你呢原野,你这么厉害,肯定要去选择理工方面的吧。”
他看见对面那个男人的脸,在他的梦境里如此清晰。
“嗯。”荆原点头,“我应该会去选航空航天之类的,你知道我喜欢星河的。”
他低下头,脸颊发烫,明明知道他说的可能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扭曲一下这句话。
“那我也选这个吧,我陪着你。”
荆原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星河不想把视线转移。
“今天古代世界文学的老师又夸我了,还和我开玩笑,说我一个理科生,怎么可以把文科学得比她们女孩子还好。”他举着一张课程表,“原野,你最近怎么样?”
他和荆原基础不同,虽然是同一学科,但被分在了不同班级。
“我挺好的,明天我要回一趟家,我妈妈生日,你要和我一起吗?”
“好啊。”
不知又过了多久。
他看见面前的人紧紧抱住他:“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星河,有我呢。”
他的父亲是宇航员,飞船事故没能回来,而他的母亲听说后,受刺激过大,心脏病发作,没能抢救过来。
星河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全靠面前的人牵着他走到棺前。
晚上,人散了,一天没哭的星河抱着荆原哭得撕心裂肺。
荆原轻轻拍着他的背,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还有他呢。
画面变幻,星河把一张字条塞到他面前:“你看你看!”
荆原拿起字条:“这什么啊?清风四季,鹂未息,絮未停,纤纤手绣断斜阳,探窗外,一盏烛光曳。墙头马上,笛声续,愁不止,箫箫乎看别黄昏,思故里,一夜佳人笑。”
他读完了,不明白:“这讲的是什么啊,你别为难我这个理科生好不好。”
星河也笑了:“这个,可是我自己写的,模仿了古世界的一种文体方式,但是也是随便写的啦,格式我觉得还是不够规范的,韵脚韵尾什么的也没那么讲究……啊呀讲的呢就是一对情人的分离,他们互相思念对方,但是拥抱不到彼此。”
荆原看着字条,又念了一遍。
“写得不错,虽然我看不懂。”
“那必须的。”
“原野哥,你看,我叫星河,你叫原野,我们就像站在世界两级,彼此相望,看似遥远,但一伸手,就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陪伴……”他好像躺在一片草地上,身边是荆原。
“嗯,星河,原野。”他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笑了。
他又看见了很熟悉的场景,是宇宙,是易星河给他看过的记忆。
“我爱你。”
“我也是……”
星河不懂,为什么易星河要让他在离开一号大楼后才想起这些。
他只觉得心脏揪成一团,闭上眼,满脑的荆原。
“易星河……”
“易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