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地方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整个大陆都成废墟,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他还一直骗自己,自己只是被转移到另一片大陆了,只要找到回去的路就好了,就能见到大家了。
但一直找不到,他等的荒芜都生绿芒,从一片死寂演变成有各种哺乳动物的草原,他都浑浑噩噩地过去了,记不得那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日子。
现在好了,再也不需要等待了。
也许比起为再也见不到他们而难过,更多是在后悔,明知道他们的寿命如此短暂,还是一意孤行地选择离开,于是他唯一作为人的一生,只剩下了容蓄一个人。
开眼手术比想象中要轻松,甚至不需要麻醉,只需要一片从建筑肉上削下来的薄如蝉翼的肉膜,将这肉膜覆盖在眼球上,再等待十几分钟,就大功告成了。
刚刚做完手术,会有明显的异物感,有一定几率会眼肿和眼白发红,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减轻。
严殊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终于能清楚地看见了,此时他正躺在一块长木桌上。旁边是容蓄和一位全身包裹着黑色塑料服的不明生物。
半露天的简易棚子作为手术室,嗯,全菌手术室。
天很阴,但不是云遮的,而是没有多少光能够进入赫里。
也没有点灯,如果你非要说他旁边这一小撮绿油油的蜡烛芯火是灯的话也行,虽然那光小到他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无意识地想揉一揉眼睛,容蓄告诉他,乱碰会瞎掉,严殊逢立马停下动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刚想起身,大脑一阵晃荡,有奇怪的声响,由轻到响地一遍遍地发出“赫里”两个音,紧接着,一大堆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剧痛到耳鸣,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似的跌下木桌,容蓄接住了他,把他放回木桌。
这可真是大发现,这些信息对极物局来说,可是有大用处。严殊逢恍惚中想到。
要是极物局知道他手里有这些东西,绝对会来救他的,但是,他们不知道啊,终端也没信号,发不出去消息。
严殊逢又失落起来。
“这个副本是必下不可吗?”
容蓄拽着严殊逢去下个副本,严殊逢内心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死抱住路边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柱子,一脸悲怆地问容蓄。
“不下副本你就没有通行证,没有通行证你就出不去赫里,只能留在赫里饿死,变成赫里的养料,或是被赫里异化成怪物建筑。这些你不是已经从赫里那里知道了吗?”
容蓄连哄带强制地硬生生给严殊逢拽走了。
严殊逢知道,但是,但是,就没有不下副本的选择吗?
容蓄甜笑:“没有哦。”
容蓄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他要和严殊逢出任务巩固他们的链接,初始链接长时间不经过副本巩固会慢慢消失的。
“真的不用那么害怕,上个副本的BOSS实力超级罕见的,有我在,根本不用那么担心,你看,我不瞎说,我有证据,我都过了三百多个副本了,三分之一的副本完成度为优秀,还有几个完美的完成度。”
容蓄拿出自己的副本记录,几千万中的前一百,怎么说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掉进副本洞的时候,严殊逢感觉在水流似的冲击里,有人牵住了他的手。
身处狭窄的管状棕墙,光亮从上方的植物根茎戳出的泥土缝隙里掉进来。
这让严殊逢感觉自己像个地鼠似的,费劲巴拉地扭过头去,却震惊地发现,容蓄变成了一坨果冻样的人彘。
因为脸没变,所以认得出来,严殊逢有点被容蓄那无手无脚的古怪样子吓到了,试图往后退,结果在管道里栽了个跟头,才意识到,自己也变成了一坨人彘。
“没事,正常,只是变形类型的副本,这种类型的副本还不少呢,你早晚会习惯的。”
容蓄倒是淡定的很,早已见怪不怪。
容蓄装作观察环境偷看严殊逢。
透出浅蓝色的皮肤,看起来很软嫩,手感很好的样子,可惜他没有手了,不然就可以捏一捏了。
眼睛也是无色的,比起人类形态的严殊逢,颜色浅了很多,因为身体是透明的,都可以看见他的内脏,颜色稍有差异,可爱地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