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李成响从宿舍的窗户里钻出来,从二楼爬下,忽然发觉脚底是黏糊糊的血,顺着血迹扒开草丛一看,一堆海胆状的红肉,她饶有兴趣地看红肉慢慢蠕动着聚拢起来,然后一脚踩扁了它。
一点半。
严殊逢累的不行了,想倚着树休息一会儿,却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稠腻,他条件反射迅速将手缩回,一阵毛骨悚然。
他抖着呼吸,缓了一会儿,捡起身边的树枝,小心地将上面的黑色液体刮了一点下来。
果不其然。
一点五十。
容纳十人的宿舍通铺,因为空间不够,四张床合在一起,如果今年的学生格外多的话,也并不是不会出现男女混寝的情况。一个不讲卫生,一片人遭殃。
宋月庭和王阳是在下铺,她们的头睡在靠着低窗的方向,光很容易泄进来,开窗通风的时候也会有花瓣杨絮小虫子什么的飞进来,很容易落到她们床上。
宋月庭容易过敏,因此春天心情很容易不好,但王阳会把它们收集起来,放进洗干净的咸菜瓶中,里面还有玻璃珠,彩纸碎,精细的拇指纸鹤,涂上腮红的黄饼干小人,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会让她过敏的美丽微型世界。
宋月庭叫醒睡得乱七八糟还打呼噜的王阳,学校的起床音乐声音来源一个老旧音箱,音量受限,根本吵不醒王阳这种睡的特别香的。
一点五十九。
何杨把匆忙交接工作而没时间详写的凌乱教案夹进教师用书,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皱褶,将鞋带系紧了些,踏进了教室,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两点。
严殊逢跨入教室,千钧一发。猩红硕大的滚石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又在下一秒消失不见。
他动作自然地坐下,脸上不见一丝后怕。原本看见严殊逢的脸很高兴的容蓄又在他走进时敏锐察觉到了不对,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容蓄用枪抵住他的腹部,表面的金属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严殊逢在哪里?”
“谁知道,”
【严殊逢】满不在乎地勾着唇,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珠子嬉笑似的移向一边。
“也许是被吃掉了。”
上完一天的课也就差不多天黑了,教室的灯是那种垂吊起来的灯泡,偌大一个教室只有三个,并没有很明亮,偶尔还会忽闪几下。
晚自习没有老师,但班长会清点人数。
李成响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超绝不经意地停在了【严殊逢】身边,眯起眼睛观察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异变是从第一个灯泡忽闪几下灰掉开始的。
另外两个也开始忽明忽灭,闪的眼疼,容蓄有些烦躁地在本子上乱划,本来找不到严殊逢就烦,身边的冒牌【严殊逢】还在不停嚼嚼嚼,吃他的枪壳,吃严殊逢的橡皮和铅笔芯,还吃旁边同学那里厚脸皮要来的薯片,脆的他想给这家伙一拳,灯泡还在这故弄玄虚试图弄瞎他的漂亮小眼睛。
蜗牛顺着桌腿缓慢爬动,烂软□□附着腐绿色粘液,像是虫尸鼓胀内腹挤压出来的未消化完全的混合物,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水响。
容蓄嫌恶地撕下一张演草纸,试图将蜗牛撇下桌腿,低身时,却发现脚边已聚满蜗牛,大多像是被踩扁过,壳是碎的,蛄蛹出一滩滩的组织液。
呲呲几声,灯泡彻底烧坏,一片漆黑里,窗外突兀地响起铃铛声,有东西在撞击玻璃,声响闷重,容蓄掏出备用手枪,后退几步,踩碎了一堆蜗牛,臭的他发晕。
“啊啊啊啊啊快杀了她,烧了她烧了她。。。。。救命,去死,别别过来。。。”有人尖叫着点着了打火机,疯狂挥舞着,在那模糊的火光里,照出一坨烂软的腐肉,白的生冷。
其他学生都好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中性笔划在草稿本上的细微摩擦声,只有陈四在尖叫。
容蓄下意识回头看那个【严殊逢】,不见了,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明明刚才还在这里。
脚面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一阵颤栗,条件反射往来源处开了一枪,却毫无反应,唯有那刺痛愈演愈烈,是蜗牛壳吗,他不确定,疼痛使他内心的烦躁更难以忍受,果然,他完全不适合伺机而动。
容蓄直接拿出炸弹往四周抛去,爆炸的火光终于将整个教室照亮,哪还有人,都是蜗牛虫子,成片成片堆叠成人形,容蓄直接心态爆炸了,他最最最最讨厌虫子了,什么狗屎任务,他完全不想管了,直接从炸烂的玻璃缺口越了出去。
容蓄重重滚落在冰冷油腻的地面,外面有月光,能看见了,容蓄差点呕吐出来,还不如看不见,楼前树吊满了铃铛,调子诡异,撞击玻璃的是一具巨大肿烂的腐尸,皮肤烂粘到玻璃上,把它吊在半空。
“任务:击败BOSS【巨人观】,或耗至天亮。”
容蓄听见任务触发的提示音,脸色难看,副本才刚开始就要打BOSS,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