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
“镜中花园”游乐园。
这里已经废弃了十年。曾经的童话城堡如今爬满了枯藤,旋转木马锈迹斑斑,在寒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一群幽灵在哭泣。
江驰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独自走进了游乐园。
他没有带保镖,也没有通知警察。
因为他知道,林深是个极度敏感的人。如果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可能会立刻消失,或者引爆这里埋下的某种“炸弹”。
江驰手里握着那把钥匙,一步步走向游乐园的中心——那座巨大的“镜像迷宫”。
那是林深最喜欢的设计。
据说,在这个迷宫里,你可以看到无数个自己。
江驰走进迷宫入口。
四周全是镜子。
灯光昏暗,折射出无数个江驰的倒影。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扭曲,有的狰狞。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
江驰循声走去,转过几个弯角,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看到了林深。
林深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吓人。
他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正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喝酒。
“坐。”林深指了指对面的空地,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别紧张,我今天不想杀人。”
江驰没有坐下,而是警惕地站在原地,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防狼喷雾。
“你想干什么?”江驰冷冷地问道。
“我想干什么?”林深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病号服上,“我想……跟你聊聊爱情。”
“爱情?”江驰冷笑,“你也配谈爱情?”
“我不配?”林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迷宫里回荡,刺耳而凄厉,“江驰,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吗?”
“你为了谢辞,可以抛弃家族,可以对抗资本,甚至可以不顾伦理。”
“而我,为了谢辞,把自己变成了魔鬼。”
“我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江驰眼神一凛,“我给了他自由,而你只想把他关进笼子。”
“自由?”林深摇了摇头,眼神变得迷离,“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自由。”
“谢辞以为他自由了,其实他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
“那个笼子,叫‘责任’,叫‘舆论’,叫‘粉丝的期待’。”
“你以为你们现在很幸福?哼,等到有一天,当那些粉丝发现你们不再是完美的偶像,当那些资本发现你们不再有利用价值……”
“你们会比现在的我,更惨。”
“闭嘴。”江驰怒喝道,“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
“好,好,我不评判。”林深摆了摆手,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但是,我有样东西,想给你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