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城市的霓虹,将夜色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江驰和谢辞回到北京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电梯数字从“B2”跳动到“18”,谢辞下意识地拉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尽管这栋公寓安保森严,但自从山里回来,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就像附骨之蛆,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别怕。”江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绷,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伸手挡在他头顶,护着他走出电梯。
指纹锁“咔哒”一声解开,屋内一片漆黑。
江驰按下玄关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客厅。
“欢迎回家。”江驰换好拖鞋,转身想去帮谢辞拿外套,却愣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在昏暗的落地灯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直直地刺向门口的两人。
谢辞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紧了江驰的手臂:“江驰……”
江驰的反应极快,他猛地将谢辞拉到身后,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你是谁?”江驰的声音冷得像冰,“怎么进来的?”
女人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这里不是别人的私宅,而是她的诊室。
“江先生,谢先生,晚上好。”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却未达眼底。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言溪。”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玄关处炸响。
谢辞的瞳孔猛地收缩。言溪?那个林深身边的“清道夫”,那个高智商的心理医生,那个一直在暗处窥视他们的恶魔?
“别紧张。”言溪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你们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了,而不是站在这里和我对峙。”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驰没有放松警惕,他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报警。
“我是来谈条件的。”言溪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或者说,我是来送一份‘见面礼’的。”
“林深已经失控了。”言溪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他不仅想毁了你们,甚至想拉着整个星皇娱乐陪葬。他策划了一场针对Crest演唱会的‘意外’,就在三天后。”
谢辞的心猛地一沉:“三天后?那是我们的复出演唱会!”
“没错。”言溪点了点头,“他买通了舞台设备组的人,打算在你们唱《共生》的高潮部分,切断安全索,让舞台顶部的灯光架坠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江驰死死盯着她,“你不是林深的狗吗?”
“狗也有咬主人的时候。”言溪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我帮他处理了那么多脏事,不是为了让他像个疯子一样去送死。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辞身上:“我对谢辞,还是有一丝愧疚的。毕竟,他母亲的事,我也参与其中。”
谢辞浑身颤抖,愤怒和悲伤交织在一起:“你……”
“这是资料。”言溪指了指茶几上的纸袋,“里面有林深买凶杀人的录音,还有他和设备组沟通的聊天记录。足够把他送进监狱一辈子。”
江驰没有立刻去拿,他警惕地看着言溪:“条件呢?你想要什么?”
“聪明。”言溪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林深活着,但我要他彻底失去自由。我要你们配合警方,在他实施计划的时候人赃并获,把他送进精神病院,而不是让他死在监狱里。”
“为什么?”谢辞忍不住问道,“他对你不好吗?”
“好?”言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撩起左手的袖子。
在那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烫伤和刀痕。
“这就是他对我的‘好’。”言溪面无表情地放下袖子,“我是他的心理医生,也是他的发泄工具。他享受看着我在痛苦中挣扎,就像他享受看着你们痛苦一样。”
“我不想再当他的共犯了。”言溪深吸一口气,“我想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