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我就是一种鱼,没您想的那么可怕,也没打算对您做什么,以前我吃鱼生存,现在也还是一样的。至于您会遇到我,不是什么意外,因为当时台风来的时候我就在那里。您是个不错的人,没有泄露我们的秘密,我很高兴。但现在我要没地方住了,您愿意收留我,就这么简单。”
还有一个原因。
这个人类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有些事情,是那些还能在大海里闯荡半个世纪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但这个理由莫尔斯基暂时不想告诉他。
没有几个人能从容地面对死亡,哪怕是它本身。
“没地方住?怎么会啊。”
楚生想到了那个坠落的女孩,她也是知道它的存在的,但是却……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如果他和别人说了那天晚上的事,它今天来带的可能就不是花束,而是别的东西了么?
无论如何,这家伙还是个危险分子,只是会伪装而已。
莫尔斯基眯起眼睛看他:“很快了,我很快就没地方住了。”
楚生双手环胸,勉强信了。
吃完简单的煎鱼早午餐后,楚生打算换净水器,莫尔斯基也凑过来很乐意帮忙。
楚生念说明书解释工作原理给它听,偶尔递一下工具。莫尔斯基没有接触过这些小零件,但那副乐于助人的态度让楚生无可挑剔,即使像个笨蛋一样犯了很多低智的错误,楚生也忍着没吐槽。
直到太阳没有那么火热的时候,他们才完成了这项工作,也到了差不多该去爱兰德家的时间了。
楚生锁好家门,跟着莫尔斯基去找它的车。
原本楚生是打算自己当司机让这位帮他做饭的“大好人”休息休息的,但是当他亲眼见到对方的车时,他连张口的自信都没有了。
哎呀,不是人就是好啊,连豪车都能自己搞,完全不懂人类的辛苦。
同款类型的车,他只在蒙斯特利学院校长的私人后院里见过一次,连安特利姆教授都羡慕不已,说把楚生拆开来卖了也换不了。
他小心地摸着引擎盖:“这车……很贵吧?”
这种高科技他确实把握不了,连碰个车皮都小心翼翼怕被讹。
莫尔斯基摇了摇头,它对钱还没什么具体的概念。
“我说,你有这种车为什么还要来和我一起住啊,你长这样也不缺人喜欢吧,往街上一站那不是……”
蒙斯特利东区有大把大把的海景别墅,第八大道那更是有钱人的天堂,他随便在那边逛一圈,还愁没地方住么?
“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了的吧。”它轻飘飘地说,“而且,我是因为你喜欢才打扮成这样的啊。”
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玛格还说它英语进步了,楚生看她还是太体面了,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鱼一直胡说八道的?
楚生轻咳两声:“那这车不是你买的吗?”
“不是,是我换的。”
真原始啊,还物物交换呢。
楚生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你总不可能是和校长谈条件换的吧?哈哈哈哈——”
“嗯……不知道呢。”
莫尔斯基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路上都很安静。
当晚风抚过楚生的脸颊,穿过他簌簌的浅色衣角,让他额前的头发变成风的形状的时候,他想到了“自由”。
好像那种公路电影里面会出现的画面。
一辆轰鸣的汽车,野马一样疾驰在郊外的柏油路上,树影婆娑,远处的山连绵起伏,海浪眠在金色的浅滩上,他们眼前的太阳那么大,那么红,天上的火掉到人间,落在他和他衣摆上。
即使身边的人算不上什么令人陶醉的挚爱,但是依旧如此。
好美丽……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