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临不会理解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了,我就知道。”笃定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沈俞白才意识到自己竟无意将心中所想吐露出来。
他的指尖扣着掌心,即使是对周闻,他也甚少会在其面前流露出脆弱与不堪的模样,现在他能够相信面前这个人吗?
将自己的痛苦与其分享,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挣扎,让他看见自己卑微的一面。
想到这,沈俞白在心头苦笑一声,可能在陆怀临眼中,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懦弱且顾影自怜的人吧,那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依旧垂着头,肩膀却开始细微的颤抖,压抑了十几年的话语第一次向他人吐露,夹杂着哽咽:“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在欺负我。”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他们对我有什么不满,只能一遍遍道歉,这样就能好过些,你又凭什么指责我。”
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滴在他白色衬衫的衣角,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声音颤抖,像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诉说自己的不满:“我也想大大方方的生活,但是我太害怕了,害怕他们对我的冷眼,对我的谩骂,就好像在告诉我,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好害怕。。。。。。”
他抽泣着,哽咽到说不出话来,衣角被彻底打湿,他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紧攥着手,僵在原地,泪流满面。
陆怀临一言不发的听他说完,向他伸出了手,指尖接住他滚落的泪珠,轻抚他哭得滚烫的脸颊,让沈俞白对上他的眼神。
“那就从现在开始,”陆怀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要再过那种日子了。”
他怔怔地望着陆怀临,那双总是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的神情却很奇怪,沈俞白读不懂。
“有我在,没有人会欺负你,不要害怕。”陆怀临的指尖微凉,轻轻拭去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直至自己的手完全被他的泪水打湿。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心底炸开绚烂的色彩。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撑腰的话,多年来的委屈悉数涌上心头,他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陆怀临见过他许多次流泪,每一次都是细声的哽咽,像这样放声大哭还是第一次。
以往积攒压抑的泪在此刻都涌了出来,沈俞白无法克制自己流泪,他抬起手胡乱的抹泪,却被陆怀临揽入怀。
带着淡淡松木香的怀抱,温暖宽阔,有着令人放松的安稳。陆怀临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俞白闭上眼,放任自己将脸埋进他的肩膀,情绪失控,泪水浸湿了陆怀临的衬衫,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传来,陆怀临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沉默地抱着面前颤抖的人。
两人相互依偎着,不知过了多久,趴在肩上那人似乎是哭累了,抽泣声逐渐微弱,直至被平稳的呼吸声接替,陆怀临才发觉沈俞白哭着哭着竟累到睡着了。
他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打横抱起,低头看见他哭红的鼻尖翕动,连梦中都在委屈哭泣。
陆怀临垂眸,描摹着他的眉眼,心底泛起层层涟漪。望着他满脸泪痕,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瞬间涌遍全身。
他将人轻柔地放到床上,指尖揩去他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回想起那天在他房间里翻开的那本书。
作者在结尾祝贺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而在这句话的下有人用清秀的字迹写下了一句话:
祝愿家人身体健康,朋友幸福快乐。
他望着睡梦中的沈俞白,声音放得很轻:“事事为他人考虑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