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上课铃即将响起,沈俞白也附和道:“只是砸了脑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江雨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点头应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岑锦一眼。
待他走远,沈俞白扭头见坐在床边的楚岑锦,温声开口:“谢谢你帮了我,你也不用留在这里耽误时间,我能自理。”
楚岑锦收起手机,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嘴角的笑却得体温柔。
“既然答应了要照顾你,就不能言而无信。”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沈俞白,语气温和:“刚刚不是说了吗,下节课是自习,不耽误学习,你就安心休息吧。”
他盯着沈俞白喝完杯中的水,随即适时地将沈俞白慌乱中遗落在地上的书递到他面前。
沈俞白盯着那本书,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没料到这人竟如此细心,回想前段时间还把对方当成竞争对手,立志要超越对方,心底不禁泛起丝丝羞愧。
接过书的一瞬间,指尖相触,冰冷的触感倏地传来,沈俞白心中猛地一跳,快速将手抽回。
楚岑锦见他格外拘谨,便主动跟他搭起了话。
“沈俞白,你是新转来不久对吗?”他笑盈盈开口:“我看你这几次考试跟我的排名很近,名字却很眼生。”
“是,上学期开学转来的。”沈俞白老实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封面。“之前在C市读书。”
“C市?”楚岑锦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随即又笑道,“听说C市靠海,民风淳朴,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那里的风景。”
面对不善言语的沈俞白,对方仅用寥寥数语便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予人如沐春风之感,沈俞白内心不由对其产生了几分好感,微笑着回应道。
“如果是去旅游的话最好是夏天,那时的风景最是好看,海滩上也热闹,傍晚还有人去赶海,晚上也会有篝火晚会,暑假的游客多,对应的文旅活动也多。”
一说到家乡,沈俞白的话便多了起来,他嘴角嘱着笑,眼神含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奕。
楚岑锦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微微发亮的眼眸上,透润的瞳孔像有细碎的星光闪耀,让对视的人挪不开眼。
“那到时候我可以找你当我的导游了,在那生活的暑假一定过的很惬意吧。”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无意间触碰到沈俞白内心深处隐秘的酸楚,他的笑容骤然一滞。
刚刚那些,不过是周闻在暑假出游时跟他提起的,而他并未有机会领略过这般热闹的景致。
他关于那段时光的回忆,只有明媚的阳光、忙碌的家务,以及舅舅舅妈刻意的责备罢了。
那时候,连一天的空闲都挤不出来,更别说出去旅游了。
沈俞白眼底闪过的落寞被楚岑锦敏锐地捕捉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俞白额角的纱布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换了语气,关切询问,“还疼吗?刚才看你脸都白了,脑袋青那么一块,还以为你要晕过去了。”
从他受伤到现在,沈俞白都没有照过镜子,也不清楚自己脑袋给砸成什么样子了,被他这么一说,便下意识地抬手想碰碰脑袋上的纱布,不料被楚岑锦轻轻攥住了手腕,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别碰,刚上的药。”
楚岑锦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沈俞白又是一阵不自在的轻颤,好在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应,很快松了手。
他轻笑一声,安慰沈俞白:“放心吧,没破皮,就是有点瘀血,过几天就会散了,破不了相的。”
闻言,沈俞白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倒也没很在意这些。”
这样说着,视线却挪到了窗外,枝繁叶茂的香樟树在明媚的光线下绿得发亮,休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沈俞白没再说话,而是翻开了那本只看了一半的书。
树叶折射的光柔和地散落在他洁白如玉的脸上,衬得五官愈发精致柔美,长长的睫低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额角贴着的白色纱布为他增添了几分破碎感,乍一望去,美好的宛若画中之人。
楚岑锦没再打扰面前的人,只是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从他的侧脸临摹到那如玉藕般的胳膊上,
指尖似乎还留有刚刚接触时那滑腻的触感,他乌黑的瞳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仔细打量着沈俞白。
休息室里书页翻动的声音清脆,沈俞白全然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并未察觉到身边人那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