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六岁了,进化出了新技能——哭着喊着要一个哥哥。
江父走回书房,关上门,拨通了江母的电话——虽然他们只隔着一道墙,但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默契:遇到儿子的奇葩诉求时,需要用成年人的方式进行远程会诊。
“喂。”江母接起电话。
“你听到了吧?”江父说。
“整个小区都听到了。”
“怎么办?”
“两个方案,”江母的语气冷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第一,等他哭累了,自然就停了。第二,给他找个哥哥。”
“怎么找?去大街上捡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父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有个想法,”江母说,“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二十分钟后,江青西哭累了,蜷在沙发上抽噎着,像一台耗尽电量的玩具。他的眼睛肿成了核桃,鼻子红通通的,手里还攥着那张奥特曼画册,嘴里嘟囔着:“我要哥哥……我要迪迦奥特曼那样的哥哥……”
江母坐在他身边,拿湿毛巾给他擦脸,动作轻柔,声音也轻柔:“青西,妈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江青西有气无力地问。
“你想要哥哥,对吗?”
“嗯。”
“但是妈妈生不出来哥哥,你知道的。”
江青西的嘴巴又开始往下撇。
“但是,”江母按住他的肩膀,“我们可以去找一个哥哥。”
江青西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真的?”
“真的。有一个地方,叫孤儿院。那里有很多小朋友,他们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兄弟姐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那里,领一个哥哥回来。”
江青西的大脑又开始高速运转了。
“没有爸爸妈妈?”他重复了一遍,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复杂表情。
“对。”
“那他们一定很难过吧?”江青西小声说。
江母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平时又吵又闹、哭起来地动山摇的小家伙,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看着她。
“如果我们把他领回来,”江青西认真地掰着手指头,“他就有爸爸妈妈了,也有我了。对吧?”
江母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伸手把江青西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对。他就有家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天蓝得透亮,云白得像刚拆封的棉花糖。
江青西穿上了他最喜欢的衣服——一件印着奥特曼图案的T恤,配一条背带短裤,脚上蹬着一双小凉鞋。他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把头发抹了水,梳成一个三七分,然后又觉得不好看,把水拍掉,揉成一团鸟窝。
“你到底走不走?”江父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车钥匙,已经等了十五分钟。
“我在选一个好看的造型!”江青西振振有词,“我要给哥哥留个好印象!”
“你是去领哥哥,不是去相亲。”江父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叫相亲?”
“就是……算了,你快点。”
江母从卧室出来,换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江父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也太正式了吧。”
江母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说:“我们去接一个孩子回家,当然要正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