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吗,那她是挺可爱的。”肖小川道。
陈圆圆有事接电话出去了,沈静过去和程雨搭讪,坐在程雨身边,没两分钟就相谈甚欢,气氛融洽;两个长相气质全然不同的男人,看起来居然还挺配。
烟早就抽完了,尽头一股焦臭的棉絮味儿,许之旭皱着眉,把烟拿下来捏灭,内心涌上一股烦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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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许之旭的?”沈静对程雨说。
许之旭腿上躺了一个美女,右手还搂着一个,美女在许之旭身上摸来摸去,许之旭喝酒,偶尔回应。
程雨望着许之旭,酒杯握在手里,被捂得温热了。
“十年前的冬天,b市下了很大的雨,我被人按在江边,打零工的钱被抢了,是他救的我。”
沈静摩挲着酒杯,“十年前?之旭那会儿也才十五六岁吧,我记得那时候,之旭的妈妈去世了,葬礼很隆重,就在b市,圈子里有头有脸的都去了。”
“……那他当时,一定很伤心。”
程雨低头看着酒杯,时间仿佛一瞬间被拉的很长,霓虹灯闪过,他回到那个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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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连绵不断的雨,十二岁的程雨撑着一把透明伞走在江边,路灯一闪一闪,他裹紧了身上的白色棉衣,一张白净秀气的脸冻得通红;为了不让布鞋被地上的水洼浸湿,他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啪”一盏路灯黑了。下一秒,一股恶臭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在程雨背后把程雨紧紧抱住。
“小妹妹,你今天又是一个人回家啊”
程雨被男人身上的气味熏得想吐,他挣扎着去推男人的手,推不动。
“放开我!”
男人嘿嘿笑,低头,湿漉漉的嘴贴上程雨的脸,大手伸进程雨的棉衣里摸,“我怎么会放开你呢,你不知道我蹲了你多久,今天终于等到你这么晚走路回家了……”
“放开我!你快点儿放开我……”程雨剧烈地挣扎,使出全身的力,男人也纹丝不动。
风呼呼地刮着,伞掉了,滚落在一边,程雨被男人死死压在地上,全身湿透了,大雨淋得他睁不开眼,裤子被脱了一半,白色帆布鞋被地上的污水浸透,双脚用力扑腾着,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乖,别怕啊,我会好好对你的,待会儿会很舒服的……”
“不……”
“轰隆——”
程雨的呼喊被雷声吞没,雨水堵住了鼻子,模糊了视线,一坨烂肉堵住了他的嘴巴,一瞬间他想到了医院里卧床的母亲和正在家等着他的妹妹,棉衣口袋里的钱是他最后的指望。
“一千块?!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屁孩身上带了这么多钱,这个月我不用睡江边了!”
最后一点指望被磨灭了。
然而,头上的路灯忽然又亮了,一闪一闪,程雨浑身发抖,身上的水似乎一点点结成冰。
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只要有人能来救他,他会记住这个人一辈子,死也不会忘……
“咚——”一记沉重的砸地声。
路灯彻底亮了,雨仍然下得很大,眼睛里的黄色光斑多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我操你妈……”男人被人殴打的惨叫声在耳边回响。
有人伸手轻柔地擦干了程雨脸上的水,程雨眨眨眼,光斑消失了,黑点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黑伞,为他挡住雨,留下昏黄路灯的光。
“能起来吗?”
一个身穿黑色毛绒大衣,神情冷漠的短发青年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路灯下俯视着他。
程雨没有动,“你叫什么名字?”
“许之旭。”
“……我记住了。”
记住这天,许之旭在程雨的世界里,犹如天神一般降临。
“轰隆——”雨没停,地上依旧是那么冷,但程雨觉得,这个冬天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