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显得低沉阴郁。
离歌烦闷地躺在**,外面的灯光穿透床沿垂下的纱帐,投到另一边的纱帐上。
自从知道月儿就是柳妃后,她便整夜整夜地失眠。她几乎可以肯定,萧妃的死就是她和云婉一起导演的好戏,甚至……柳妃流产也可能是自己所为,毕竟连南宫月莹都说她的野心很大,不是吗?逼走了她,接下来她会对谁下手呢?
难道……
不行!
她必须走,马上就走!
也许晚了那么一步,她就可能要后悔终生了!
次日一大早,她便整理行装准备到龙翔宫见风祈颢,不料没等她出门,就有宫女匆匆而来,请她到凤鸣宫为皇后施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她快步跟随那个宫女到凤鸣宫,大老远就听到女子痛苦的叫喊声。
她像猜到了什么般,大步径直走进了寝宫,风祈颢正来回踱着步,通往里间的帷幔严严实实地挡着,时不时还有苍老的妇人声音传出。
看见她,风祈颢像看见了救星一般,快步迎上去握住她的手。
“你终于来了,快救救莹儿,她好像很难受!”
“你先别急,我去看看再说!”离歌坚定地反握了一下他的手,快步走进里间,只见十数个宫女着急地围在床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嬷嬷正在帮南宫月莹接生。
离歌大步走近床前,伸手搭上南宫月莹的脉门,眉头越皱越紧……
风祈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听着她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他的心像针扎般难受。他从来都不知道女人生产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他更加烦躁。
就在此时,欧阳茗也匆忙赶来,看他眉头深锁的样子,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此眉目。尽管她也心急如焚,可没风祈颢的允许,她也不敢擅自进去,毕竟她仍是姑娘家,并且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本来这一切是用不着劳驾离歌的,奈何国师天知上人自从边关回来就四处云游去了,此时更是不知身在何方。也许是潜意识的,风祈颢根本不相信宫里的太医,这才派人去请离歌。
不知过了多久,风祈颢以为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离歌神情严肃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莹儿没事的,对不对?”他满心希翼地看着她的脸,表情逐渐由期盼转变为担忧,“很糟吗?她很危险吗?”他强迫自己静下来,问得平淡如水。
离歌支吾着不肯开口。
“她到底怎么样?!”他忍不住握住她的双肩用力地摇晃。
“两个选择!”离歌终于缓缓开了口,“第一,我为她施针,助她顺利生产,但……极有可能引起血崩,那样的话,她有性命之忧!第二,由她自己来,但不排除……母子同殁的可能!”
闻言,风祈颢呆住了。
两个选择都离死亡那么近,要他选哪一个?
欧阳茗也焦急地思索着,可里面传来的叫喊声那么痛苦,搅得她心神不安,根本无法安心思考。
“皇上,快拿主意呀,不然公主会撑不下去的!”她心急地催促,风祈颢却犹豫不决。
忽然,里间传来南宫月莹气息不稳的问话声。
“刚才,刚才是不是离神医来过?让她进来,快!”
离歌惊异地看了风祈颢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南宫月莹脸色苍白至极,满头大汗,声音已经沙哑起来。
“离歌,无论如何,我都难免一死是不是?”她抓住她的手腕,惊恐地问着,离歌沉吟不语,应该是默认了。
“帮我保住孩子!无论如何帮我保住孩子,求求你!”她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离歌却很为难,因为她深深地明白:风祈颢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求你,帮我保住孩子!!”她声色俱厉,已不再是请求,而是命令了。
“……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你们母子平安!”离歌坚毅地点头,却答非所问。
不过南宫月莹似乎没听出来,扭头对外面叫道:
“茗儿,茗儿,你在吗?”
“是,公主!”欧阳茗应着声急忙小跑进来。
“茗儿,如果我……不能活下来,你帮我,帮我和皇上拟一道旨,立离歌为后,切记!”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后娘娘,我……”离歌正欲推辞却被她摆手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