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泰然自若地答道:
“蒙面纱纯粹是离歌个人嗜好,与容貌无关!”
“原来如此!”云婉讪笑着,眸光在离歌和风逸身上流转,似是想看出些什么端倪。
意识到她目光中的深意,离歌淡然道:
“太后已经歇息了,离歌告退!”她不愿再掺和到那些女人的争斗中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来人!送离姑娘去‘落雪宫’!”风逸愉悦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说出的话更令云婉震惊。
他居然安排这个离歌去落雪宫处,这仅仅只是无心的巧合吗?谁都知道落雪宫空了五年,如今,他却让一个刚进宫的女人住进去,这能说明什么?由此可见…她的身份非同一般。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就像落雪宫在皇宫里的位置一样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有了她的臆测,加上他的离奇举动,结论是什么?她……真的没有死吗?
落雪宫
这三个字对离歌并不是没有作用。曾经,她一度以为那个地方会是她的栖身之所,会很温暖地包容她,可是却无缘再见。如今又一座用同样名字命名的宫殿就在眼前,她可以无动于衷吗?
缓缓地走进去。大门、院子,设置得和那个地方一模一样,就连院子里花的种类、摆放的次序也是完全相同。再往里,大到桌椅几凳,小到一个茶杯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翻版: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大理石桌子,一样的红梨木镶金梳妆台,一样的紫檀木镂空雕花床……就好像,把以前的落雪节凭空移过来一样!只是如今白雪覆盖着整座宫殿,美得有些虚幻,让她感觉不真实。
“什么都没变!我一直在等,等老天还我一个奇迹,果然……”风逸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是没变!但毕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离歌有感而发,两人的感觉更像许久的老朋友。
“水儿被昱娶回家了,两个人很恩爱,他们的女儿都两岁了!”猜测到她可能在怀念以前的日子,又想到和她朝夕相处的水儿,他好心地解释。
“是吗?好人终究会有好报的!”命运果然对每个人都早有安排。
“你是在暗示,朕将来不会有好报吗?”他正视她的眼睛,强忍着不动手揭她的面纱。
“五年了~~你还是这么敏感!”她轻若耳语般叹息,随即又如梦初醒般改口,“皇上的行为,离歌不想评价。每个人的生活环境都不一样,所以做的事也不同,而最后的结局,也是各有各的得失,若天意如此,谁又能改变呢?”
深深地凝望她,风逸的眼中泄出无限柔情,但很快就被愧色所掩盖了。
“对不起!五年前~~我该救你的!”
“皇上说什么?离歌听不懂!”她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到淡漠,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
“我可以补偿你吗?”他自动忽略她的回答,诚心诚意地询问。
“皇上龙体抱恙了吗?为什么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呢?要离歌为您诊断一番吗?”她答非所问,强迫自己忽略他的话带来的刺痛和震撼。
“……织夏,我想补偿你!”他依然我行我素。
“我不是什么织夏!!”她生硬地反驳,像被突然烫到的小猫,“她已经死了!我叫离歌,只是离歌!!”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不要求你原谅我,只想补偿你!”他走近她,让自己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离歌很累了,皇上请回吧,恕不远送!”她的话越来越冰冷无情,说完更是头也不回就走进屋里,关上了房门。
一扇门,仿佛一座山,他和她……恍如两个世界!
对离歌来说,宫廷生活是无聊的,每天除了按时为太后诊脉、配药外,根本没有其他事可做。她一个人走在偌大的皇宫里,往昔的记忆一点一点重新浮现在眼前。那个令人痛彻心扉的雨夜,凌织夏已经随着被无情地丢进那条深不见底的护城河而死掉了,现在活着的的她,谁也不认识,只是一个将心尘封的无情人——离歌!
看着眼前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小路,恍如隔世。鬼使神差地,她走了上去,听着积雪被踩所发现的“咯吱”声,一步一步,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并没有多大变化的温泉池。池中心的白玉台上,一个孤寂的身影背对着她,一身淡青色长衫使他的身形更显修长,落寞的气氛仿佛感染得周围的草木也忧郁起来。
“五年前……我以为又见到了姐姐,以为她可以……代替姐姐,可是没想到,我只是去调了一些人的时间……她竟然就……”他不曾回头,否则就会发现她的眼中也满是痛楚,“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一个是呼风唤雨的太子,一个是只手遮天的王爷,昔日都威风八面,说句话都可以令江山颤动的两个人,竟没有一个……愿意,哪怕是试图救她的!面对如此境况,只怕即使不被处死,她也会寒心到不愿再苟活了吧!”
听着他低幽的话语,她痛苦地闭上眼,一颗咸涩的泪珠滑唇角,手指无意识地颤抖。
“我一直都不明白……五年前,到底是谁错了……但有一点我知道:不管是谁错,都不该牺牲掉最无辜的她……”
“别说了!!”她慌乱地低吼,指甲早已深深刺入掌心,泪珠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比泪流得更快的,是心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