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行吗?我初中都没念完……”
“我说你行,你就行。从今天起,你给我把腰杆挺直了。别忘了,你哥是你后盾,我也是。咱们姜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姜振东走过来,把手重重地按在姜振南的肩膀上。
“你嫂子说得对。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
他转头,看着白瑜昕,那股子暴躁的火气已经散了,余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他一个镇长,算个屁!”
秋风起了,天气一天天转凉。
白瑜昕的肚子越来越大,像个吹圆了的皮球。
大学开学的日子,也到了。
姜振东开着吉普车,把白瑜昕和她所有的行李,一直送到了省城大学的校门口。
“到了学校,别不舍得花钱,缺什么就买。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
临下车,姜振东一遍遍地叮嘱,话多得不像他。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队里还等着你出车呢。”白瑜昕笑着应下。
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她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所她梦寐以求的大学。
中文系的报到处排着长队。
白瑜昕挺着个大肚子,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年轻学生里,显得格外突出。
周围不少人投来好奇的打量。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镇上的大名人白瑜昕吗?”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白瑜昕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邹悦挽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堵在了白瑜昕面前。
“真是没想到啊,你还真考上了。”邹悦上下打量着白瑜昕的肚子,故作惊讶,“挺着这么大的肚子来上学,也不嫌丢人。这大学是给你这种人念的吗?”
她身边的女孩叫齐珊,家里条件不错,闻言也跟着嗤笑一声。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中文系是妇产科呢。”
白瑜昕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嫌不嫌丢人,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倒是你,邹悦,高考放榜的时候哭天抢地,说自己没考好,怎么,最后还是进来了?找了什么门路啊?”
邹悦的脸瞬间涨红了。“你胡说!我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
“哦?是吗?”白瑜昕轻笑,“那你应该感谢国家政策好,给了你我这种初中没毕业的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我能考,能被录取,就说明我符合学校的招生标准。怎么,你对学校的决定,还是对国家的政策有意见?”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邹悦和齐珊的脸色都变了。
在这个年代,质疑国家政策可是天大的罪名。
“我没那个意思!”邹悦急忙辩解。
“没那个意思最好。”白瑜昕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们,“我不光自己要上大学,以后还要让我弟弟妹妹都考上。不像某些人,自己过得不如意,就只会盯着别人的日子嚼舌根,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说完,不再理会脸色阵青阵白的两人,径直走向报到处。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一个温和的男声叫住了她。
白瑜昕回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说得很好。”他指了指白瑜昕,“你叫白瑜昕是吧?很有志气。我是中文系的老师,我叫陈默。以后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冲白瑜昕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