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昕笑了,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邹悦面前,“我弟弟不过是想找个活儿干,挣口饭吃。他没招你,没惹你。你这么费尽心机地去堵他的路,图什么?”
“图什么?”
邹悦也顾不上别的了,一把将手里的布料摔在柜台上,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白瑜昕。
“我就是看不过去!姜振东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要被你这种女人拴着!你以为你现在装得人模狗样的,我就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货色吗?”
“整个大杂院谁不知道你白瑜昕?为了个小白脸,连自己男人都不要了!现在看振东哥出息了,有本事了,就赶紧摇着尾巴贴上来!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她的话又急又快,把白瑜昕过去那点不光彩的事,全抖落在了人来人往的百货商店里。
白瑜昕静静地听着,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等邹悦喘着气说完了,她才慢悠悠地抚上自己的肚子,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说完了?”
她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你说得都对。”
邹悦愣住了。
“可怎么办呢?”白瑜昕的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的愉悦,“他姜振东,就是喜欢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喜欢我给他生孩子,喜欢我做的饭,连我以前那些破事,他都不在乎。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这个家,就交给我了。”
她看着邹悦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信我,不信你。你说,气不气人?”
“你!”邹悦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都驳不回去。
因为白瑜昕说的,都是真的。
“我警告你。”白瑜昕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我弟弟的事,你要是再敢插手,我就去你家。我什么都不干,我就搬个板凳,坐在你家门口。从早上坐到晚上,跟你爸你妈,跟你家那些生意伙伴,好好聊聊你是怎么为了抢别人丈夫,去欺负一个腿脚不方便的残疾人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白瑜昕直起身子,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我一个烂泥地里打滚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你跟我耗,你看最后是谁丢人。”
白瑜昕走出百货商店,身后传来邹悦压抑不住的哭声。
她头也没回。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比她更不讲理。
姜振南留在那个破旧的木器铺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像是要把过去那些虚度的光阴都补回来,除了吃饭喝水,手里的刻刀就没停过。
老头也不管他,就自己做自己的活儿,偶尔抬眼皮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几天下来,镇上那几家木匠铺的老板都知道了。
李记木坊的李师傅,那天正好从铺子门口路过,看见姜振南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给一个木凳的腿雕花。
他停下步子,往里啐了一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钱瘸子收了个小瘸子当徒弟。”他怪笑两声,“嘿,还真是瘸子配瘸子,一对儿。”
说完,他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铺子里,姜振南握着刻刀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刀尖没控制住力道,在光滑的木头上,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那条好好的凳子腿,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