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昕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圈纱布外沿,问:“疼吗?”
她的指尖温热,带着皂角的清香。
姜振东的身子僵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位邹小姐,对你真好。”白瑜昕收回手,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这话落在姜振东耳朵里,比什么质问都让他难受。
“她就是老板的女儿,我跟她不熟!”他急着解释。
白瑜昕垂下眼,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人家是城里来的小姐,长得又好看,对你又上心。我一个农村出来的,还挺着个大肚子……”
他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口堵得发慌,一股子邪火混着说不清的焦躁往上冲。
“我明天就去辞了这份工!”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白瑜昕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却看见他通红的眼眶。
她忽然就笑了,伸手拉住他那只攥得死紧的拳头。
“我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急的。”
姜振东愣住了,看着她脸上促狭的笑,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信你。”白瑜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变得认真起来,“但是,你以后离她远点。我不喜欢她看你的样子。”
她是在宣示主权,也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姜振东反手握住她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嗯。”
一个字,重如千斤。
第二天,姜振东照常去了码头。
刚干了没一会儿,丁山就凑了过来,他闺女的命是白瑜昕救的,他对姜家格外亲近。
“振东啊,行啊你,老板家的千金都对你另眼相看。”丁山挤眉弄眼地拿肩膀撞了撞他。
姜振东停下手里的活,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丁大哥,别开这种玩笑。”
他的嗓音不高,但周围几个干活的工人都听见了。
“我媳妇在家怀着孩子,我心里只有她一个。那种城里小姐,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这话掷地有声,把几个想跟着起哄的工人都给说愣了。
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邹悦提着一个崭新的铝制饭盒,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