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走!跟我去姜家!我今天非要扒了那个小贱人的皮!”
天色渐晚,姜家小院里刚点上灯。
姜振东正拿着砂纸,打磨着给未出世的孩子做的小木马。
突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刘桂芬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白振国。
“白瑜昕!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给我滚出来!”
刘桂芬那一声尖利的嘶吼,像一把破锣在寂静的院子里敲响。
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张如玉第一个冲到白瑜昕身前,把她护在身后,对着门口的人就骂了回去:“你个老虔婆!大晚上跑到别人家里来撒野,还要不要脸了!”
“我找我女儿,关你什么事!”刘桂芬一叉腰,唾沫星子横飞,“我生的女儿,我打死她都行!你们姜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我!”
姜振东把手里打磨了一半的小木马往桌上重重一放,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站到了门口。
他个子高,身板又壮,往那儿一杵,就像一堵墙,直接把刘桂芬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白振国缩着脖子,扯了扯自己婆娘的袖子,不敢往前凑。
刘桂芬被他那气势骇了一下,但一想到还在局子里的儿子,胆气又壮了起来。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没天理了啊!自己亲哥被抓进去了,当妹妹的还有心思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啊!”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白眼狼!那可是你亲哥!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啊!”
她的哭嚎声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院门口很快就围了一圈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妈。”
白瑜昕从张如玉身后走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你想要钱,就直说,别在这儿演戏,邻居们看着,不嫌丢人。”
刘桂芬的哭声一噎。
“我哥为什么被抓进去,你心里没数吗?”白瑜昕往前走了两步,肚子挺着,人却站得笔直,“他跑到我上班的地方,吃了十五块钱的霸王餐,还想动手打我这个怀着孩子的亲妹妹。公安抓他,是为民除害。”
“你胡说!”刘桂芬从地上一跃而起,“家宝那么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容不下他,故意设了套害他!”
“我害他?”白瑜昕笑了,“饭店里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公安的笔录也记着。他今天下午是怎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贱人,扬手要打我的,要不要我把饭店的王经理和所有服务员都请过来,跟你当面对质?”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的天,打自己怀孕的妹子,这还是人吗?”
“为了十五块钱,脸都不要了。”
“有这么个娘家,姜家这媳妇也是倒了血霉了。”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刘桂芬和白振国的脸上。
“我养你这么大,吃我的喝我的,现在出息了,攀上高枝了,就不认我们了是不是!”刘桂芬气急败坏,开始扯旧账,“你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裳,都是白家的!现在让你拿点钱出来救你哥,你就推三阻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好啊,那咱们就算算账。”白瑜昕不急不恼,“从小到大,你给白家宝买了多少新衣服,给我扯过几尺布?他上学交的学费是多少,我读到小学毕业花了你多少钱?我出嫁的时候,姜家给的那三百块彩礼,你又给我带回来几分?”
“钱,没有。”白瑜昕看着她,一字一顿,“他自己惹的祸,自己担。你们要是真那么心疼他,就砸锅卖铁去凑钱。要是舍不得,就让他在里头好好待着,学学怎么做人,省得出来再祸害别人。”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