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唐尼是个发际线有些高,下巴有一圈稀疏胡茬的男人,睡眠不足的他眼下青黑,此刻唐尼喝了一口咖啡,长长的风衣下摆垂在皮质座椅两边。
接着唐尼身体前倾,蛊惑一般轻轻问:“柳敦老师,你是个成年人,现在死去的可是你的学生。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我应该说什么?”
柳敦张了张嘴,无数词语从她的脑子里往嘴巴钻,飞机事故,葬礼,艾克利斯的疯话,泰莉……她的学生,还没有成年,就这样面目全非地死在自己眼前,温热的血落在她眉心,烫得她现在都不敢闭眼。
现在她应该说什么,说自己早已经买好了明天的火车票离开纽约,本该在家收拾行李的自己现在却在警局喝咖啡?
柳敦是个成年人,她知道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会变成现实,那个杀了无数人的存在将会真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唐尼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他看得出柳敦的理智摇摇欲坠,柳敦在仿徨,在犹豫,唐尼只需要轻轻引导就能知道真相。
咖啡的香味在室内越发浓郁,如同蛊惑人心的迷药。
唐尼循循善诱,“说说林恩,说他作为克莱尔的养父是怎么牵扯进泰莉的死。”
对,林恩,那个在十年前就该死却未死的连环车祸幸存者,那个活跃在各个现场的嫌疑人。
唐尼对自己即将听到的内容充满期待。
柳敦身体一晃,仿佛被子弹击中,她抬起头,眼眶发红地看着面前这个警长。
警长的话像抛出炸弹,“想想卡特,泰莉的男朋友,你还有剩下的几个学生,他们还活着。柳敦老师,为他们想想。”
柳敦嘴唇都咬出了血,哆嗦着语不成调,“……你相信死神吗?”
死神?代号还是传说?
警长表情凝固在脸上,手指曲起握成拳头,额角爬上青筋,他要全力忍耐才能不暴怒站起,“死神?你再多说说这位死神,或许我就相信了。”
柳敦看着窗外,“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那辆公交车是哪来的?我明明只是把泰莉扶起来,为什么被撞断的路灯会砸在她头上,如果,如果我没有……”
唐尼不想知道案件细节,这些东西他去翻监控可以看得更清楚,如果柳敦再说不出有用的话,他就快失去耐心了。
“可我看见祂了,当路灯砸下来时,有一片漆黑、可怖的阴影压下来。”
阴影?
唐尼拳头握得更紧,他期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林恩?”
柳敦却摇头,脸色越发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滴在桌面形成深色的痕迹,“不,是死神。”
“好了,柳敦老师,你累了,先休息吧!”
唐尼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他已经受够了这些受害者给自己强加的无法反抗戏码。
柳敦仿佛被吓到,猛地闭上嘴,她手脚无力地瘫软在座椅上,小声说:“林恩来警局了吗?让我离他远点吧……我不想再做噩梦了。”
唐尼没反对,“你可以就在这里休息,我不会让林恩找到你。”
说完唐尼大步离开房间,他推开门和对站在门前的女警点点头,边走边和女警交代,“别让柳敦离开,我要把她留下来。”
女警佐伊是最近两年才入职的新人。
唐尼问:“林恩到了吗?”
“都在一楼呢。”
佐伊早听说警长一直在追查十年前连环车祸幸存者死亡的案子,再加上市中心的医院旁发生了一起诡异的命案,此刻两起命案的相关者竟然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