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醒来时还浑身酸痛,特别是他后脑勺涨疼得厉害,勉强睁开眼睛,这会还是晚上,拘留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如水的月光流泻在地面。
铁架床很小,更何况林恩身侧还挤着一个大人,是宋飞白。
林恩眨眨眼,宋飞白侧睡着,优越的身高让他的两只脚垂在床尾,半张脸被月光照亮,那锋利的棱角终于柔和了一些,他还没醒。
林恩轻轻用手掌撑着铁架床边缘坐起来,柔软的暖黄色被子从身上滑下,堆在腰间,这被子必然不可能是拘留所发的,唐尼没这么好心,那应该就是安德鲁给的。
“林恩,你没事了吗?”037小心翼翼地问。
它扭扭捏捏,和平日里吵闹的模样大不相同,“你还生气吗?要是真那么讨厌唐尼,我帮你在网上发帖骂他呀。”
林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037怕是被他昨天和唐尼对峙时吓到了,他笑了笑,牵扯到的肌肉生疼,“没事,我还好,我当时和唐尼对峙主要是为了让他往后可以少妨碍我们。”
但林恩这话不也是没反驳生气的事吗?037讨巧地不再问,它观察着林恩的神色,发现确实是放松的模样。
于是037迫不及待地告状,“林恩,我觉得宋飞白不对劲。”
它机械音里满是警惕。
林恩扭了扭酸痛的手腕,问,“宋飞白干什么了?”
“他碰你胸口了。”037不满地哼了两声,它觉得宋飞白停留时间太长了。
林恩没在意,“那是帮我拿药,不然我这会不一定能醒来。”
“那他还牵你手!”
林恩愣了愣,“他牵我手干什么?”
林恩举起自己右手,在月光下这只手细瘦得过分,指节间没有柔软的肉包裹,脆弱得一折就断。
他没觉得自己现在的手好在哪。
但林恩还记得,这双手在能量没有耗尽的时候也是健康的,挥动球拍时响起的破空声十分悦耳。
倒是宋飞白,林恩想起宋飞白的手,微微握紧时青色的血管会在手背凸起,特别是手侧面的那条狰狞的疤痕,即使不知道受伤的原因,但力量感也在宋飞白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唉,我该锻炼一下的。”林恩感叹道。
系统这下也不确定了,它对人类的社交距离只有理论知识,现实中究竟该怎样相处却没有足够的资料供它研究。
“睡不着?”
身侧的声音清朗,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意思。
宋飞白不知道醒了多久,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像结了冰的湖水。
“还好吗?”宋飞白态度自然地问,“身上还痛吗?”
林恩摇摇头,他意识到这算是他第一次和宋飞白单独相处,这个男人存在感太强,只要一开口说话就让林恩没办法忽视。
林恩还在对着宋飞白微笑,脑子里却在和037对话,“你说他可疑的话我赞同,不过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有些秘密多正常,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就行。”
就像林恩永远不会把系统的事告诉任何人。
月光在移动,跳跃着爬上林恩的手,如同在虎口处积了一洼小小的水塘。
宋飞白的目光也停在那。
第二天清晨安德鲁就来拘留室里接走了他们,再次回到唐尼对办公室,地面的纸团已经全被丢进垃圾桶,角落的腐烂盆栽也被清理,转而多了一排铁质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