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皱巴巴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没有造型,为了防止遮挡视线也只是随意用手指抓到脑后,下巴上是一片未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男人瞪大眼睛,震惊地来回打量林恩,
“林恩,真的是你!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林恩进入任务世界更像意识的穿越,他在任务世界用的身体是系统用几串代码堆的,血肉骨骼的组织构成总量在设定最初就已经分配好,是固定不变的,其中一部分能量会被系统专门储存用来解决任务世界时间流逝带来的□□变化。
这也意味着在任务世界的时间跨度不能太大,如果储存的能量见底,再想要维持基本生命活动就只能从他身体中抽取能量,对外表现则为身体素质下降,感冒发烧不断,容易骨折崴脚。
就像现在林恩那几乎和十年前没有变化的脸和因为寒冷和困顿而摇摇欲坠的身体。
虽说多年未见,但林恩还记得眼前的这位联邦探员——安德鲁,这座城市曾经的警员,在十年前人生的黄金阶段毅然辞职,转而成为联邦调查员,从此东奔西走,再没回过家乡。
这是十年来安德鲁第一次回到纽约。
林恩朝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轻轻拥抱男人,“好久不见安德鲁,欢迎回来。”
安德鲁看见林恩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体,他真怀疑再吹一会冷风林恩就能原地倒下。
候机厅被爆炸冲击波震碎的玻璃还没修好,在这里叙旧显然变得不合适。
于是安德鲁带几人来到了机场贵宾室,当然机场管理人员起先并不同意他们使用,毕竟除安德鲁和林恩外几人都是第一次乘坐飞机,更不是机场的VIP,没有使用贵宾室的待遇。
但安德鲁动用了一点这些年走南闯北积攒下的人脉,获得了可以暂时使用的特权。
贵宾室有单独的空间,四周是竖起的透明玻璃,既不会阻挡视线,也可以隔音保暖。
安德鲁把林恩带去一张角落的沙发,这里更暖和舒适,可以让林恩稍微休息一下。
安德鲁向来是个过分认真的人,此刻更没有多说闲谈,而是看向艾利克斯,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孩子,他提前预感到了飞机会爆炸。我调查过他就是个普通高中生,没有策划恐怖事件的能力和动机……或许那件事又开始了。”
林恩知道,在任务再次更新启动时,他就知道“那件事”又开始了。
既然是死神的游戏,当然所有的一切都按死神意思来,挑选一个在意外事故中活下来的倒霉蛋,赋予他预知危险的能力。可死神并不会放过他们,这些人会在死神创造的各种意外中以更加凄惨的方式死去,满足死神的玩乐心理。
这个游戏,林恩十年前已经参与过一次。
安德鲁说完感受到手心里林恩的小臂肌肉似乎僵硬了一瞬,但等他再抬起头,看到的依旧是林恩平静的表情。
在无法确认是恐怖袭击还是单纯意外的情况下,机场不得不紧急疏散所有旅客。
林恩透过贵宾室的透明玻璃,环视空荡荡的候机厅,飞机失事的幸存者除了克莱尔和艾利克斯都不在现场,他又回头看着眼前身材走形得像水桶,头发半白的探员。
安德鲁只有四十岁,本来不该这么早就白了头发。
林恩问:“安德鲁,你让他们走了?”
林恩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那些在飞机失事中的幸存者。
根据以往经验,这次没有抓住机会让所有人集合在一起,众人下次见面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安德鲁不合时宜地扯起嘴角,如同自我嘲讽,“林恩,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办法。我没有权力把他们扣留在机场,更救不了他们。”
林恩叹了口气,死神游戏最开始的一个难题就是让其他幸存者相信自己,安德鲁是当时和现在唯一相信死神存在的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