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再次陷入混战,只不过这次没有人留手,一时间,场上灵光乱飞,代替水刺迎战狼族的变成了那名羽族修士的透明刚羽,此物望之无形,飞行无声,杀伤力又极强,一时间所有人都无暇他顾;
洛音其的护符正在半空中漂浮着,散发出带有雷电力量的气息,五十五伯毫不迟疑地挥手打出一道灵光,穿越大半个战场注入其中,护符颤抖着喷吐出更多夹杂着细小闪电的紫气,虽然狼修本意在于那些雷电之力,但追踪目标的紫气也终于开始缓缓凝聚成线,哆哆嗦嗦地向战场中坠去。
李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一枚水刺贴着他的面颊飞过,擦落了他的遮面绿巾,冷飞白悍然出鞘,全力刺入面前的虚空中,却被牢牢顶住,一枚熟褐色米糕质地的圆饼从划开的空间缝隙中缓缓推出,饼面灵光四溢,冷飞白不住颤动着,却始终无法前进分毫。
看到圆饼的一刹那,李越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住了,他果断撤手向后退去,三张灵力符凭空飞出,围绕在他周身纷纷亮起灵光,空间缝隙四周漾起水波似的漪纹,一只戴着亮色软甲的手从缝隙中伸出,轻轻捏住圆饼,随后是一截海天色的长袍衣摆……
李越皱眉看着对方从缝隙中探身出来,心中疑窦丛生,这份不解随着对方僵硬且装X过头的一连串动作而逐渐发酵,直到对方最后彻底从空间缝隙中脱出、顶着明晃晃的听潮楼弟子服摆出战斗架势时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阿余?你做什么?”李越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摆弄手中的圆饼,“…你不认识我了?你要跟我打架?”
回应他的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飞饼。
这位名叫“阿余”的修士,修为已然进入半步化气的进阶范围,若是找个地方沉心调息吐纳,搞不好也就是两三日的工夫便得了。面对这样巨大的修为差异,即使是他本命法器的随意一击,李越也不敢贸然格挡,他闪身避开飞饼,手上掐诀接连变幻,冷飞白在周身飞旋,将一波又一波的水刺斩断、弹飞,身侧漂浮着的雷符缓缓亮起不甚明显的灵光。
“……陈阿余。”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之前处理土精时,我们明明合作得很愉快,现在装不认识我也还罢了,问都不问一句就下杀手吗?”
李越记忆里的陈阿余是个性格极活泼的小修士,虽然在妖族居多的东南沿海地区拜师入门,但他却是不折不扣的人族,修习的也是非常传统且经典的土系术法与阵法;他的老师偏爱这个有天赋的学生,大方地将自己寻觅到的一块土精赠送给他,想要为他打造成能当作本命法器使用的阵盘,为此特意找到李越帮忙,剔除土精中天然伴生的一些杂质。这单费用不少,李越做了好几天,期间阿余没少跑前跑后帮忙,二人因此有了些交情。
陈阿余一直对李越的伤势耿耿于怀、十分惋惜,即使在单子结束交货后也不时向李越发送各种药材偏方的消息,李越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然而今日一遇……对方不仅性格举止大变,就连那块仔细处理过的土精竟也没再进一步祭炼,就这样当个面包似的乱用,想来其间定然有些缘故。
“…………”陈阿余沉默着召回阵盘,空洞无神的双眼愣愣望向李越的方向,一旁混战之地不断传来灵力极速飞射的破空声与法器交战的金石铿锵,他的耳朵随着声音不停转动,像是受到了很大干扰似的,这幅景象落入李越眼中,不由得令他更加惊疑。
“…你……捡了条命,为什么还要……搅进来?”他忽然开口道,嗓音嘶哑得如同吞了碳般,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李越心道不好,手诀一翻,雷符瞬间向对方面门飞射而去,陈阿余的土精阵盘亮起精纯的灵光,一股磅礴的土属性灵力从中喷薄而出,直击李越的雷符;
然而比术法来得更快的是冷飞白,短刀猛地回旋,在土术法挥出离开阵盘的一刹那,刀刃悍然切入土精与灵力相衔接的一线灵息中,如切豆腐般触之即断。
李越这个切入时机找得极微妙,稍早些便要径直撞进势头正盛的土灵力里,难免不敌,若稍晚些,法器对术法灵力团的操控将彻底完成,难以改变其精准击向雷符的飞射方向。果然,阵盘猛然一震,术法的飞行轨迹也随之四散纷乱,李越操控着雷符左躲右闪,接连避开几束土灵力与新一波劈头盖脸飞来的水刺,近乎瞬移似的猛然一闪,将雷符紧紧贴在陈阿余脑后。
“你中邪了?还是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他厉声质问道,“听潮楼的老师们呢?就这样放你出来了?!”
然而他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陈阿余只是沉默着,将手中阵盘使得越来越丝滑,一波接一波土灵力如地龙翻波般咆哮着冲向李越的方向,配合蓝袍修士无休无止又极其稳定的水刺压制,李越终于产生出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周身漂浮着的四张灵力符早已彻底燃烧起来,他的身法用到了极致,如云似雾般在空中翩然穿梭,雷符在他精确而沉稳的操控下,每当陈阿余和蓝袍修士想要形成合力压制李越时,便释放出小股闪电猛击,电得陈阿余双眼翻白,巾帽中都冒出烟来;
如此拖延了约一刻钟,李越终于到了强弩之末,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和外衫,经脉伤处一阵一阵传来细密的刺痛,眼前止不住地发黑,可当他望向半空中的狼毛护符时,却发现紫气并未汇聚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修士身上,而是飘飘摇摇地向外逸散,竟然有脱离此处的意味了。
“李越!你不能再留了!”狼女格开一名修士劈来的长刀,对着李越的方向大喝道,“你再撑一会!一小会!我想办法送你走!”
“等等!”李越急道,“追踪术快要确定……”
“来不及了!”洛音其爆喝,“我们打不过!‘那位大人’准备清场了!”
“什……?”李越愕然,
他猛然回身望向半空中的紫气,赫然发现空气中正在涌起一股接一股的微小电流,这股雷电之气极其纯净,其中蕴含的刚正中直之意就连他这样修为低微者也能毫无隔阂地感应到,想来若是天雷真正显现,其威力恐怕远超在场修士所能抗衡的极限。
眼见护符紫气涌动着,一点点向战局外探去,指向更东边深处的某个方向,李越咬紧牙关,心下一横,周身灵力再次催动,竟然迎着漫天飞舞的密集水刺径直冲向了战场中央,在他身后,陈阿余仍然紧紧追随不放,神色僵硬而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