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嫂子的遗体……还在边境……还在……”
他没听完,已经冲出去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又走了大半天的山路,他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边境线上,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
帐篷外面,站着几个兵。看见他,都低下头。
他走进去。
帐篷里,只有一张简易的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他走过去,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床边,他停下来。
手伸出去,颤抖着,揭开那块白布。
他看见了她的脸。
但他几乎认不出来。
那张脸,曾经那么好看,那么鲜活,那么爱笑。现在却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发白。
脸上有伤。
很多伤。
刀痕,烫伤,青紫的淤血。
她的眼睛闭着,眼窝处有深深的青黑——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死后,也舒展不开。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凉的。
冰凉的。
不是她平时的温度。
她平时总是热乎乎的,像一团火。
他往下看。
脖子上有勒痕,青紫色的,深深的勒进肉里。那是被绳子勒过的痕迹,一圈一圈,皮肉翻卷。
肩膀上有烙铁的痕迹,圆形的,皮肉已经烧焦了,黑乎乎的,边缘翻卷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
手臂上全是刀伤,一道一道,密密麻麻。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十根手指,指甲全没了。
指头肿胀着,发紫发黑,指尖的血肉模糊成一团。
他握着她的手,那只曾经握枪的手,曾经牵他的手,曾经摸他脸的手。
现在,只剩下骨头和皮。
他掀开白布,看她的身体。
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鞭伤,刀伤,烫伤,电击的痕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胸前有电击的痕迹,两个圆形的焦黑印记,周围的皮肤发红发紫。
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腿上全是伤,有的已经化脓,有的还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