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瘦了。才两天没见,就瘦了。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又缩回来。怕把他吵醒,怕把病传给自己——她倒是不怕生病,就怕自己病了就不能来看他了。
她就那么蹲着,看着。
看着看着,他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但里面多了点什么。是疲惫,是虚弱,是烧了几天后的混沌。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动了动,想笑。
陆若月看见他笑了,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你醒了?”她小声说。
他点点头。
“还难受吗?”
他摇摇头。
陆若月知道他在骗人。看他那样子,肯定还难受。但她没戳穿他,只是说:
“我给你带了烤红薯,你吃了吗?”
他又点点头。
“好吃吗?”
他还是点点头。
陆若月笑了。
“我和你讲,我把王浩那个混蛋教训了一顿,替你出出气,他们现在都知道你是我罩着的人,都不敢欺负你了。”
她蹲在床边,絮絮叨叨的讲着:“我以后可不可以教你阿星啊?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你叫我阿月吧。”
她开始给他讲外面的雪有多大,讲她昨天摔的那一跤有多疼,讲苏景吹牛被他妈戳穿有多好笑。
她讲着讲着,他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睡着了。
陆若月不讲了,就那么蹲着,看着他的脸。
看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睡得正沉,眉头舒展着,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
雪还在下。她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三天,陆若月又来了。
这回她带的是一个鸡蛋,煮得热乎乎的,她妈说吃鸡蛋补身体。
她把鸡蛋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蹲在门口,又开始说话。
说着说着,门开了。
谢皎星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蓝布棉袄,外面套了一件旧军大衣,是他爸爸留下的,太大了,穿在他身上像披了件袍子。他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陆若月看见他,一下子跳起来。
“你好了?”
他点点头。
“真好了?”
他又点点头。
陆若月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然后她伸出小手,踮起脚,贴在他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