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那年的夏天,来得格外热烈。
军校四年的最后一个月,陆若月几乎没怎么睡过觉。毕业考核、论文答辩、分配志愿、告别晚会……一桩接一桩的事压下来,让她连想谢皎星的时间都没有。
但每天晚上熄灯后,她还是会摸出枕头底下那张照片。那是他们去年冬天在军校门口拍的——两个人穿着军装,站在雪地里,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嘴角微微弯着,耳朵尖冻得通红。
照片的背面,有他写的一行字:“等我。”
她看了四年,看了上千遍,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脑子里。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八百多名毕业生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崭新的肩章,在操场上站成整齐的方阵。校长站在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
“你们是军队的未来,是国家的脊梁。从今天起,你们将奔赴各自的岗位,肩负起保家卫国的重任。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住:你们是军人,你们代表着这支军队的荣誉!”
陆若月站在队列里,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自豪,激动,还有一点点不舍。
四年了。四年前,她带着父母的遗愿走进这所军校;四年后,她将以一名真正的军人身份走出去。
她扭头,想看一眼谢皎星的方向。
但他不在她的方阵里。男生在另一边,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只能看见一片穿着同样军装的身影。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毕业典礼结束后,分配结果公布了。
陆若月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心跳得厉害。
她的名字在第二页第三行:黎明特战小队,狙击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黎明。这个名字真好听。像黎明前的黑暗,像破晓前的光。
她继续往下看,找谢皎星的名字。
翻到第三页,看见了:破晓特战小队,突击手。
破晓。
黎明,破晓。
她忍不住笑了。这两个名字,像是一对。
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但她喜欢。
她挤出人群,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也在看公告栏的方向。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走过来。
这是军校的规矩——男女学员不能太亲近,尤其是在公开场合。
陆若月懂。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笑。
就够了。
那天晚上,他们终于找到了独处的机会。
毕业晚会结束后,大部分人都去喝酒了。他们悄悄溜出来,走到军校后面的小树林里。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她走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这么多年了,他用的还是那种最普通的肥皂,味道一直没变。
“黎明。”他忽然开口。
“嗯?”
“你的小队,名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