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第23章读书（第1页）

第23章读书

这样想着，欧阳修神情严肃，已是握着一本书，走进了书房。他将书往案几上一放，对着她说道：“容容，我这书房甚小，是以，我就不多放张桌子了，反正我这案几长大，你就随便搬张椅子坐在我案几之边罢！”

高容容拿眼瞧去，只见案几之上，欧阳修要传道授业的书，却是一本《诗经》，高容容见了笑道：“老师，为何不给我读之乎者也，却是这个呢？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要责怪大人不遵循传统，胡乱出新了罢！”欧阳修笑道：“容容，这不是胡乱出新，读了《诗经》，你就能知道诗歌的渊源出处，了解百姓的疾苦，各个地方的风俗，以及战争的危害！我是不主张为读书而读书的！”

高容容说道：“老师，硕鼠硕鼠，无食我菽，三岁贯汝，莫我肯顾……这里可有警惕之意？可有讽刺之意？”

欧阳修听了，摇头道：“容容，我就知道你，会念的这几句！可光有警惕讽刺是不足够的！最根本的法子，还是要寻求解决之道！”

高容容问道：“大人，难不成您去了宫里，也对着我宗实哥哥和姐姐，这样宣讲不成？皇后若是知道了，心中可会满意？”

欧阳修听了，抚了抚她的发辫，笑道：“你这孩子！宫里的老师并非只我一人！不过，对他们二人，我自有其他方法！不过，归根结底，我的宗旨纲要可是没改变！”

高容容听了，笑道：“老师，我姐姐也会像我这样，老是问你话儿么？”欧阳修便拍了拍高容容的手道：“你的姐姐，在上课时，可是比你有纪律多了！从来都是正襟危坐、规规矩矩的！不似你话儿多！我可也是……有戒尺的！”

他说完了，便朝着案几一旁的戒尺瞄了瞄。高容容看着老师的滑稽样儿，反而更是有股忍俊不禁的冲动。她只得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听着欧阳修说道：“我们先来看《诗经》里的第一部《大雅》……”可是高容容哪里能听进去，原以为欧阳修是不世大儒，这讲课自是比自己的教授精彩，哪里知道，眼前这欧阳大人不过比他们多了些摇头晃脑，多了些探轶，多了些学法纲常，真正这学习，还是都靠了自己的。

不过，话虽如此说，但是欧阳大人的学识渊博，高容容还是深深佩服的！听了一个时辰的《大雅》，她似乎还意犹未尽，还想追问，可是老师喝了口茶，已是不想说了，他对着高容容道：“一个时辰已到，学多了，你会厌倦懈怠，正是所谓的过犹不及了！留着对学习的好奇和新鲜，始终是最重要的！”

高容容听了，只得点头道：“好罢，老师说的总是有理！我听着便是！”她口里虽如此说，这身子却是从椅子上起了来，到了那些光滑的书桌前儿，细细瞧起来。高容容问道：“老实，怎么有好些书桌，都是空的呢？”欧阳修见她问这个，便笑道：“我的这些学生，如今为了应试，都离了我这里，在各自的家里，或者，在他们的驿馆里，都在苦读着呢！可也巧了，他们大都都是今年的同考生。一时他们有了疑惑，需要问个明白的话，自然都会来问我。”

高容容听了，忽地笑道：“老师！您不是今年的考试官吗？若是有学生问你的题目，恰好就是试卷里有的，您可怎么回答呢？”

欧阳修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略一沉吟，还是说道：“如实告诉他！我是有问必答！况且，他也不知题目，我自不会去难为他们！”高容容听了这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口中只是‘哦’了一声。她低头看着这几排桌子，发现其中一个书桌甚是不同，桌上刻了好些个字儿，却只是同一个字，隶书刻的‘早’字，高容容便笑道：”老师，这个座位是谁的？”

欧阳修微微抬头，见了便笑道：“这个位子么，是我那君实学生的！”高容容听了，倒是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司马光果然是流芳千古、名不虚传啊！”欧阳修听了这话，只觉得不太对味，他看着容容，说道：“容容，你这话许是说过了罢！我这学生固然勤奋好学，可只是一介书生，哪里就是流芳千古了呢？嗯嗯……你这话不妥不妥！”

高容容心知自己失言，便掩饰笑道：“或许他以后是这样呢？我不过是将这些话都说早了些！”欧阳修听了，却是笑道：“不过，君实若是以后一直这样，保持自己的良好言行，修德行善，这以后也却是难说！”高容容听了，只微微一笑，未有多言。

欧阳修却继续道：“君实在书桌上刻着早字，固然是他要激励自己，学习需要早，做事需要早，早总是比晚要好！可是容容啊，你不知道的是，我这学生，竟然在晚上睡觉的床榻上，也刻着早字，枕头上也是如此！我那日和我那叫王安石的学生去了，都是心中感叹，王安石曾开玩笑，还给那枕头取了个名字呢？容容啊，君实可是你学习的楷模啊！”

高容容听了老师的说辞，心中却是复杂万分。这呆子什么事儿都喜欢早，这里刻着，那里刻着，赶情有强迫症不成？可那日却对着她，偏偏说出他自己，宁愿遇着她晚些，岂不是自相矛盾？不过她决不能再欧阳修面前，泄露了自己的心思。她笑着说道：“老师，我可还知道王安石给那枕头取得名字呢？”

欧阳修听了，诧异说道：“是么？你倒说说，那个枕头可叫什么？”高容容便笑道：“王安石给那枕头取的名，就叫警枕了！”

欧阳修一听，愣住了，他笑道：“容容，这些可是王安石告诉你的罢，兴许，是司马光自己说的？”高容容笑了，说道：“我猜的，好罢？”高容容其实心中是无限喜欢的，她跟着父亲，盈盈浅笑地来到欧阳修大人的厅中，只见欧阳修和夫人早就翘首以盼，在屋子里等着她了，听了高父的话儿，欧阳修便温言笑道：“不必这样客套，不要用以前那些个虚礼！容容来了，每日里只需坐上一坐，听我讲解一番，便就行了！”

高父讶然道：“大人，这怎生可以？”欧阳修只是说道：“我和容容算是一见如故。名分上，她虽是我的徒弟，但是我心中，是将她当作忘年之交的！”高父虽然知道自家女儿和欧阳修算来往频繁，但却没料到女儿竟得到欧阳修这般评价，他一时倒是怔住了，不知是喜还是惊。

薛氏见了，上前拉过她的手儿，对着高父道：“你的女娃，我也是喜欢的很呢！来，容容，你先跟了师母我，去厢房里用点点心！”

高父听了，无法，只得说道：“小女何德何能，竟得到大人一家的……”欧阳修已是说道：“高兄弟放心！我定保你的女娃儿，跟了我苦读后，这学业定会大大进步！容容天资聪颖，缺的只是恒心和毅力，这点我会慢慢熏陶她的。总之，这以后一定……不会叫皇后失望！”

欧阳修倒是做出承诺之状，高父听了，小心翼翼道：“欧阳兄，如此自是更好！哎……我倒宁愿她整天在家里，胡乱玩耍，每日里混过的好！可是这孩子始终是要长大的！”

高父说完，叹息了一声，这声长叹里含着对女儿以后命运叵测的担心，而作为父亲的他却只能听之任之的无可奈何。

欧阳修瞧出来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必担心！这丫头我看福德深重，以后遇事，定能逢凶化吉！何况，这丫头年岁虽小，可是我看着人缘儿甚好，保不定以后将有好些贵人相助呢！不过就是到了我这里，启蒙读书，高兄也是思虑太过了！”欧阳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