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牛挠着头,半晌,他猛的一拍大腿。
“昨天我从河里摸了几条鱼,给我娘炖了锅汤!我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鱼,我娘说鲜,喝了两大碗!”
“那就对上了。”宋玉恩点了点头。
“那……那现在咋办啊宋医生?”
“别急。”
宋玉恩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
“这是抗过敏的药。你先用甘草和金银花熬水给她擦洗身子止痒,然后把这个药粉冲水给她喝下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把药递给张二牛,又补了一句,“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宋医生,你就这么肯定是过敏?”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的赵红又冒了出来。
“万一不是呢?这药要是再吃出点问题来可怎么办?可不能拿张大娘的身体开玩笑啊!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她的话又扎进了众人心里。是啊,万一呢?这要是赌错了可就是一条人命!
宋玉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赵红同志。”宋玉恩连名带姓的叫她。
“我理解你关心张大娘的心情,但是术业有专攻。我是医生,我有我的专业判断。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诊断,可以。但是,请你不要在这里用你的无知来煽动病人家属的情绪、延误病人的治疗。如果张大娘真的因为你的这些话耽误了病情,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她的话毫不留情,赵红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此时,李医生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我相信宋医生的判断。”
众人回头,只见李医生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宋医生说得对,术业有专攻,要相信医生的判断。”他说。
到底是在这里带了几十年的老医生,他的出现让屋子里所有摇摆不定的心都安定了下来。连李医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没错了。
宋玉恩看着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李医生对张二牛说:“二牛,还不快去按宋医生说的办?在这儿愣着干什么!”
张二牛如梦初醒,连忙拿着药跑了出去。
事情的结果,完全印证了宋玉恩的诊断。张大娘在擦洗和服药后不到一个小时,身上的红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恶心呕吐的症状也缓解了许多。
至此,红旗公社再也没有人质疑宋玉恩的医术。
而赵红,则成了整个知青点的笑话。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抹黑宋玉恩,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狭隘和歹毒。
当天晚上,陆明远在知青点的集体大会上,第一次公开做了点名批评。
“……作为下乡的知识青年,我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农村建设贡献力量的。不是来搬弄是非、搞小团体的。出于个人嫉妒就无端猜忌、中伤同志……”
他目光严厉的扫过低着头的赵红,“赵红同志,你今天的行为,性质非常恶劣。我希望你好自为之,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给我。否则,我会在你的年度鉴定上如实记录这一笔!”
这番话比任何惩罚都重,一份带污点的鉴定,可能会影响她一辈子的前途,赵红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会议结束后,知青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赵红,纷纷选择避开她。
宋玉恩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她正在屋里写着一封即将寄回凤城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