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蒸好的时候,雾已经散了大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热气腾腾的糕点上,照出金黄色的光泽。香气弥漫了整个船舱,甜而不腻,清而不淡,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宋甜儿把糕点装盘,端到矮几上。
“香大哥,来尝尝!”
楚留香走进船舱,在矮几前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嗯——”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好吃。比上次的还好吃。”
宋甜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这次我加了宝贝!”
“什么宝贝?”
“不告诉你。”宋甜儿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反正是好东西。”
楚留香笑了,又拿起一块。
就在这时,李红袖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楚留香问。
李红袖看了他一眼,说:“有客人。”
“客人?谁?”
“不认识。”李红袖说,“但她说,她是来送东西的。”
楚留香放下桂花糕,站起身,走到船头。
船头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妇人。
六十来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看起来就像金陵城里随处可见的穷苦老妇人。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但楚留香一眼就看出来,这老妇人绝不简单。
因为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是六十岁的人该有的眼睛。而且她站在那里的姿势——腰杆挺得笔直,双脚微微分开,重心稳稳地落在两腿之间。那是练武之人的站姿,而且是高手。
楚留香笑了。
“老人家,你找我?”
老妇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楚香帅,”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老身受人之托,来给香帅送一样东西。”
“受谁之托?”
老妇人没有回答。她揭开竹篮上的蓝布,从篮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楚留香。
楚留香接过来,打开。
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楚留香亲启。
字迹很熟悉——他见过。在方家小院的院门上,在那张淡蓝色的信笺上。
柳如是的字。
楚留香拆开信,抽出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香帅如晤:
西域之行,凶险万分。妾身有一事相告:魔音谷中,有妾身故人。此人可助香帅一臂之力。但需谨记,此人只可信七分。
另:甜儿姑娘的桂花糕,可否留一块与妾身?闻香已醉,未曾尝过,引为憾事。
柳如是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