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苏蓉蓉说,“但我想到了几种可能。”
“说说看。”
苏蓉蓉理了理思绪,缓缓说:“第一种可能,沈万山真的死了。死因是心疾,大夫验过,沈家人也认了。这是最简单、最合理的解释。”
楚留香点点头:“第二种呢?”
“第二种可能,沈万山没有死。他诈死,是为了避开什么人的追杀。那具躺在棺木里的尸体,是别人——也许是他的替身,也许是一个无辜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真正的沈万山在哪里?”
苏蓉蓉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他是诈死,那他一定还在金陵附近。因为他要的东西,那第三卷残谱,还在他手里。”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想起方老先生说的那句话:沈万山临死前三天来找过他,说第三卷残谱已经在他手里了。
如果那是真的,那沈万山确实没有必要诈死。他已经拿到了第三卷,只差少林寺那一卷。这个时候诈死,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让他更难行动。
除非……
“第三种可能,”苏蓉蓉继续说,“沈万山已经死了,但不是心疾,而是被人害死的。那个人害死他之后,伪造了现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正常死亡。然后那个人假扮成沈万山,继续活着——或者说,继续用沈万山的身份做事。”
楚留香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现在的沈万山,是假的?”
“只是可能。”苏蓉蓉说,“如果是这样,那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沈万山死前三天还去找方老先生,说自己拿到了第三卷?因为那个人需要这个信息,让别人以为第三卷还在沈家。为什么有人夜探沈宅?因为他们怀疑沈万山已经死了,想去看看尸体,确认一下。那三具尸体是怎么死的?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他们看到了真正的沈万山的尸体,也许他们看到了假沈万山的真面目。”
楚留香的手指轻轻敲着矮几。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他说,“但还缺一样东西——证据。”
苏蓉蓉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红袖那边有消息吗?”
苏蓉蓉正要说话,竹帘掀开了。
李红袖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眼睛里带着熬夜的红丝。但她的精神很好,手里捧着一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查到了。”她说。
她在矮几前坐下,把那叠纸放在楚留香面前。
“先说魔音谷。”她翻开第一页,“魔音谷最近确实有动静。三个月前,他们的谷主亲自带人离开西域,往东边来了。一路上很低调,但还是被人认出来几次。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们,是在洛阳。”
“洛阳?”楚留香若有所思,“离金陵不远了。”
“对。”李红袖说,“而且时间点很巧——沈万山就是在他们离开西域之后没多久死的。”
楚留香点点头:“继续说。”
李红袖翻开第二页:“再说那个东瀛女人,渡边美雪。她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天枫家族确实存在,在东瀛很有势力。她父亲也确实是天枫家族的家主,一个月前死在自己家里。死因据说是心疾——和沈万山一样。”
楚留香的眼睛微微眯起:“又是心疾?”
“对。”李红袖说,“但奇怪的是,天枫家族对外宣布家主病死的同时,却在秘密追查一个中原人。那个人的名字,叫——”
她顿了顿,看着楚留香:
“沈一郎。”
楚留香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沈一郎。渡边美雪说过的那个名字。她父亲的兄弟,三十年前来到中土,改名换姓成了沈万山。
如果这是真的,那沈万山就是天枫家族的人。他的死,和天枫家族家主的死,相隔不到一个月。两个人都是“心疾”。这未免太巧了。
“还有,”李红袖翻开第三页,“关于那朵兰花。”
她把几张纸摊开在矮几上。纸上画着各种兰花的图案,有的简笔,有的工笔,有的刻在刀上,有的绣在布上。
“我查了最近三年所有的江湖异动,凡是和兰花有关的,都在这里了。”李红袖指着那些图案说,“你们看,这些兰花看起来很像,但仔细看,其实有细微的差别。有的花瓣是三瓣,有的是四瓣。有的叶子是弯的,有的是直的。”
楚留香仔细看着那些图案。
确实,每一朵兰花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