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方老先生说,“但他走后没多久,就有人夜闯少林寺。虽然没有得手,但惊动了方丈。从那以后,少林寺对藏经阁的守卫,就严了十倍。”
楚留香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那第三卷呢?”他问。
方老先生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
“第三卷的下落,沈万山自己知道。”他说,“他临死前三天,来找过我一次。他告诉我,第三卷已经在他手里了。现在只差少林寺的那一卷,就能三卷合一。”
楚留香的眉头皱了起来:“既然第三卷已经在他手里,那他为什么还要派人夜探沈宅?那三具尸体,显然是去沈宅偷东西的。”
方老先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楚留香,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芒。
“楚香帅,”他缓缓说,“你有没有想过,沈万山可能没有死?”
三、夜雨
楚留香离开方家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被云遮住,风里带着雨腥味。要下雨了。
他走在乌衣巷的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墙里是深深的老宅,偶尔有一两声狗叫,更显得夜的寂静。
他在想方老先生最后说的那句话。
“沈万山可能没有死。”
如果沈万山没有死,那躺在棺木里的人是谁?那枚棋子是谁放进去的?那三具尸体是谁杀的?那个东瀛女人渡边美雪,她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楚留香忽然停住脚步。
巷子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黑衣人。从头到脚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寒光,像是一匹狼。
他就那么站在巷子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楚留香笑了。
“这么晚了,还出来散步?”他说,“金陵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好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杀。
他的身后,忽然冒出七八个同样穿黑衣的人。他们手里都握着刀,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是一排狼的牙齿。
楚留香叹了口气。
“八个对一个,”他说,“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话音刚落,那八个人已经冲了上来。
他们的刀很快,快得连雨滴都被斩成两半——因为雨已经下起来了,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砸在封火墙上,砸在刀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但楚留香更快。
他没有拔刀。他从来不用刀。他的武器是一双手,一双手指修长、看起来像是弹琴的手。
第一把刀砍来的时候,他侧身一让,手指轻轻一弹,正弹在刀身上。那把刀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弹了回去,砍在它主人的肩膀上。
第二把刀刺来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从刀锋下滑了过去。滑过去的同时,他的手指点在那个人的手腕上。那个人闷哼一声,刀掉在地上,手腕已经脱臼了。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雨越下越大,大得看不清人影。但楚留香的身影在雨中游走,像是一条鱼,像是一只鸟,像是根本不存在的鬼魅。
一炷香的时间。
八个人全都躺在地上,呻吟着,爬不起来。
楚留香站在雨中,浑身上下湿透了,但脸上还带着笑。他看向巷子前面——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还在,还在那里站着,还在看着他。
但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是恐惧?是敬畏?还是别的什么?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楚留香说,“要想杀我,多派几个人来。八个,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