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乔依依根本不可能跟着他。
除了晚初。
在他最潦倒落魄的时候,默默陪着他,悄悄倾尽所有支持他。
是他得到一切后飘了,失了本心,亲手伤透了那个最不该伤的人。
敲门声轻轻响起,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陆总,有位夏雨女士求见,她说是顾小姐的心理治疗师。”
陆凛猛地坐直身子,一双黑眸骤然沉如深渊。
晚初什么时候看过心理医生?
“请她进来。”
片刻后,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
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短发,身着米色职业套裙,脚踩黑色细高跟,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独立气场。
“陆先生,我刚出差回来,联系不上顾小姐,所以冒昧过来找您。”
“请坐。”
秘书送上两杯咖啡后,退出办公室。
夏雨坐姿端正,语气平和而专业,“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夏雨。顾晚初小姐,两年前就开始接受我的心理治疗。前段时间她告诉我,状态已经好转很多,接近痊愈,我这次过来,是做例行回访。”
陆凛指尖猛地蜷缩。
两年前,她就已经在接受治疗了,而他竟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看出他眼底的震愕与茫然,夏雨静静开口。
“这件事,顾小姐一直悄悄进行,谁也没有告诉。她原本打算,等彻底治愈,在新婚夜,给您一个惊喜。”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绵密的针,轻轻扎进陆凛心口。
“为了克服心里的障碍,她每个月都会来做两次催眠治疗。每一次催眠,都要重新撕开那些不美好的回忆,从恐惧里挣扎抽离,再一点点学着坦然面对。”
“一开始,顾小姐其实非常抗拒,但在我一点点疏导下,她的情况,才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
“她说,是您当时路过救了她,对吗?”
陆凛沉眸点头。
他路过得及时,晚初只是被骚扰,并没让对方得逞。可那些慌乱、恐惧、被人肆意触碰的屈辱与无助,狠狠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从那以后,她对异性的靠近、肢体接触、甚至陌生气息,都会本能地紧绷、发抖、窒息。
她怕黑,怕密闭空间,怕突然靠近的手,夜里常常惊醒,一身冷汗。
他曾那样小心翼翼地安抚她、呵护她、耐心迁就她,她的状况也一点点好转,渐渐不再排斥他的靠近、牵手、拥抱,亲吻。
可到了最后一步,她依旧无法克服心底的恐惧,始终迈不过去。
他们试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以她本能的抗拒收场。
后来,他便不再强求。
他爱她,只要她能一直在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她很爱你!”夏雨望着陆凛,清晰说道,“她不忍心看见你眼底那小心翼翼的失望,更不想在新婚之夜,再因为过去的阴影,推开你、伤害你。”
“为了治好自己,她瞒着所有人,每个月两次,风雨无阻地来找我。”
“催眠治疗最是磨人,她必须一次次重新跌回那个恐惧的场景,重新感受那份窒息、恶心与无助,再强迫自己冷静、抽离、面对、放下。”
“每一次治疗结束,她都脸色惨白,浑身发冷,要在休息室僵坐许久,才能勉强缓过劲。”
“她乖乖吃药,坚持做放松训练,一点点练习着接纳你的触碰,哪怕浑身发抖,也从来没有半途而废。”
“终于,她战胜了自己,她成功了!”
夏雨端起咖啡,浅啜一口,微笑道,“我这次过来,也是想确认,她婚后是不是真的被好好爱着、被好好疼着。看得出来,她没有选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