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冀城带兵一大早便候在此处,如今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位顶尊贵的奉琅君还在命下人们一箱接着一箱往马车里抬。
“奉琅君,你可知战事吃紧!绝非儿戏!”
奉琅君刚刚钻进马车,冲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指挥使快出发吧。”
“诶——,等等,还有个顶重要的东西没拿!”
说罢,奉琅君飞速跑回府邸。
啥都是顶重要的!先前拿了张黄符纸出来说是顶重要的,又折回去拿了串珠子说是万万不可少的,如今又要拿什么?!
胡冀城满肚子的怒气在见着奉琅君捧着个小铜镜出来时,彻底憋不住了。
胡冀城大步跨向前,一把将奉琅君抗上肩,也不管那人说些什么放肆什么住手,不轻不重将人扔进马车。大吼一嗓子:“启程!”
马车轮终于吱呀吱呀转了起来,往北走了。
没想到城门沿路竟有百姓相送,奉琅君听见欢呼声,好奇地掀开车帘。
“接沈将军回家!”
“赶走北境恶贼!”
这些男女老少,皆是布衣。站在雪里,脸上却洋溢着笑,他们不清楚奉琅君是谁、不知道此行所为何。
他们只知道朝廷没有再躲,没有弃沈家父子于不顾,没有弃北边土地于不顾。
也终不会,弃所有黎朝子民于不顾。
奉琅君也挥舞双手,跟着他们一起欢呼。喧闹渐弱,已出城了。他拍了拍一直贴身放置的宝匣,轻声说了句:
“舅舅,百姓们真的都很想念您。”
苏苔醒来已是次日晌午,太阳打在她眼睛上,睫毛顶端在发光,像小小的迎春花。
外头好热闹…
好软的床,好爽滑的衣服,好舒服的月事带…
等等?!
苏苔瞬间从半寐半寤状态中惊醒,低头一看自己的粗布衣全被换了,身上穿的是…丝绸吗?
她又细细感受了一番,月事带…也是丝绸的?
她从未有过如此奢华的体验。
但照常理来说,她早该拥有这般体验。
苏苔的爹本是柔然富商,娶了一位貌美的黎朝女人,生了苏苔一个独女。
本该诸事向好,奈何战争让柔然陷落。
苏苔爹爹为了争取夫人和苏苔逃跑的时间,挨了数十刀、死未瞑目。苏苔娘匆匆将苏苔藏至洞角之中嘱咐她默念到十万再出来。
一、二、三…。
娘爬着过去跪在大刀之下,那条月白色裙裾沾满血污,她说: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也是黎人,我是北谍司的人……”
她看见了黎军的大旗,听见进攻的号角,她以为是黎军来攻打柔然了。
那几个甲士掐住她的脸,轻浮地哄笑道:“你是黎人?我们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