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些补给,将士们终于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饭。
油光四溢,唇齿留香。火噼里啪啦地响着,映得将士们红光满面,那些战败、雪崩、伤痛,锁在每个人眉间的阴霾,终于被食物暂时赶走。无论处在何种境地,经历了多大的苦难,只让自己吃饱,才能有力量。
苏苔坐在灶膛旁发呆,沈逾白也蹭了过去,他犹犹豫豫不知说些什么囫囵话,苏苔开口了。
“你的伤好点了吗?”
“早就不疼了!”语罢,沈逾白便超绝不经意展示他的肱二头肌。
苏苔抬手往他的左肩狠狠按了一下,沈逾白一下便泄了气,疼得龇牙咧嘴。
“骗人。”苏苔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自己每天按时上药。”
沈逾白捂着肩膀,看看药瓶又看看苏苔,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露出一点虎牙。
“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苏苔知道他在想什么,脸红到脖子根——还好火光烨烨,旁人根本看不出。
“二狗!”
她把药瓶往跑来的王二狗怀里一扔,“帮你家少将军上药!”
王二狗愣住了,沈逾白也愣住了。
“不是,苏苔你——”
沈逾白还想说些什么,架不住王二狗力气忒大一把把他拖走了。
呼——
苏苔悄悄吹了口气,想把胸襟里那点燥热吹出去。
实在是太热了,定是吃多了鹿肉的原因。
他当时走得那样匆匆,苏苔站在山上看他影子在漫天雪地里一点一点变小然后消失不见,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后来阿骨来找她救人,她自然乐意。
他说沈逾白也在,她的心底竟滑过一丢丢的期待,期待亲眼看看当时那具“僵尸”如今的模样。
漱伜特骑马抵达岩腔上方的低崖,夜已深,那岩腔处仿若是雪怪咧开的嘴,将锋芒藏在深处。
狡猾的黎人!
这块地方他不知踩了多少回,他竟从未、从未往低处看!若不是内奸送来消息,他还以为沈逾白早轮回投胎去了。
洞穴、暗道、迷宫是吧?
他今夜便让这里变成黎朝人自己给自己挖的坟墓。
月光倾泻在阿克那军马,他举起手——指尖也盖上银色余晖——手一翻,手下们把沾满了油的干柴、干草、布料统统丢在那洞口,手再一覆,扔出的火把劈开空气,火舌倏地腾起。
火烧不进去,但烟雾会像毒蛇一般贴壁前行。
滚滚浓烟,从何处逃?
哨兵报敌袭时,浓烟已在洞道四处弥散,不少人都是被呛醒的,乱哄哄的吵做一团,看不清是谁大喊了一句:
“我们营里进奸细了!”
“怎么那女的一来,我们位置就暴露了?”
“原来吃的是断头饭!”
“就是!她一个女的,怎么可能打到那么多猎物?”
几句话像火星瞬间燎了枯原,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苏苔立马成为众矢之的。
有人朝她扔石头,第一块、第二块…
士兵们把她团团围住,浓烟之中看不清脸,也不知谁先拔剑,剑锋直抵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