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便往军营东边那片无名林子去了。
途中三人便商议了一番,决定兵分三路围猎。
沈逾白带着十人抄着棍棒从林子北边进,将猎物们都赶到南边的埋伏圈;苏苔带着八名弓箭手埋伏在东,占据高点箭杀猎物;阿骨带着剩余的人拿着刀剑堵在西面,防止猎物们窜逃。
说干就干,大伙精神抖擞,各自散入林中。
直至太阳西下,林子才渐渐平静下来。众人一番配合,收获颇丰:一头百来斤的野猪、两头鹿、三只狍子,还有七八只野兔。
回营路上,这些猎物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苏苔站在这血迹后面,朝北边远远地、深深地望了一眼。
沈逾白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猜想她也许在想念她那间小屋。
可如今漱伜特逐步吞并草原部落,这漠东漠西,尽属阿克那。
那间小屋,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一想到是他将无辜的苏苔强行卷入这纷争之中,沈逾白便觉得对不住她。
他又摸了摸身上,一件值钱的玩意都没了;欲开口说点什么许个诺,又觉得这般空口白话已说了太多。
索性提过苏苔手中那几只兔子搭在肩上,没头没尾地对苏苔说了那么一句:
“阿苔,你…好,我先欠着你。”
苏苔只狐疑地看着他,不知他究竟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不会一直欠你的。”
沈逾白又停下脚步看着苏苔,认认真真地又添上一句。
如今白日昼短,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天色黑了。
望着离营还有些距离,沈逾白将几只兔耳朵都并在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牵住苏苔。
苏苔愣住,那只手大,能将她冰凉的手全部裹住;手掌有茧,粗糙地磨过她的关节。
她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想着挣开,放松了些便将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二人相扣了。
沈逾白心底暗喜,牵得更紧。
“打到了!他们打到猎物了!”
还没进军营,便听见齐红花又喊又笑,紧接着她的身影便蹦跳着从营门口窜了出来。
苏苔手一缩,慌乱甩开相牵的手。也不敢看沈逾白,从人群中一路缩着回房间了。
见到满载而归的几十人,朔北川若炸开了锅一般。沈重山紧锁的眉头也缓和了几分,笑着重重拍了拍沈逾白的臂膀,转向阿骨,同样也拍了两下。
直到晚饭时分才见到苏苔,沈重山郑而重之对她作了一揖,道:“一路走来,幸得苏苔姑娘相助。沈某感激不尽!”
众士兵也随声附和道:“多谢苏苔姑娘!”
苏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瞬起波澜,她红着脸说:“小事、都是小事而已。”
沈逾白看着她如众星捧月,心里竟比自个得了夸奖更得意。只是她在众人面前似乎不善言语,又想到她七岁后便在死人堆里寻活路…
若是她打小有夫子教导,此般灵透,必定比都城那些公子闺秀们都强出一截。
想到这,沈逾白暗下决心要教她识文断字,达文通理。朔北川教不完,就带她回都城、回沈府,慢慢教。
众人正围坐热锅旁大快朵颐,其乐融融,门口的哨兵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喊道:“将、将军,门口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