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爷还在说着,那面七公主已认输般躺在地上,一副颓然之姿。
好笑,她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公主。争论不过就往地上一躺,软趴趴的像条小虫。
他叹了口气,弯腰去拉她的手。
“地上凉,回府里睡。”
“那你送我。”
“行…好像还有新折子没看。”
六王爷翻开压在案底的一本折子,是萧老国公递上来的。
翻开后不过是例行的请安,末了有一句:吾儿存唯近日闭门苦读,以备恩科。若能侥幸考取功名,斗胆求圣上赐婚,尚长宁公主。
六王爷看完就将其扔进了纸篓,心中暗骂萧家这两个痴心妄想、厚颜无耻的跳梁小丑。
七公主诧异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六王爷淡淡吐出两个字:“垃圾。”
随后二人便一道回府了。
恩科由礼部筹备,各州县通知考生。邸报从都城发出,快马加鞭送往各州府。
天下读书人都躁动了。
庆丰十六年本该在秋日举行的科考,因先皇驾崩而取缔。新皇不理朝政,科考更是遥遥无期。直至今日,辰王爷代理朝政,才终想起这群怀才不遇的士子们。
虽说是只有举人能参加的会试。但一细想,限制越多、门槛越高,这些能参加恩科的州县举人们夺榜机会便更大。
天下儒生摩拳擦掌,牢牢抓住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恩科。一面烧香拜佛,祈求祖坟青烟;一面打包行囊,变卖家当,凑足盘缠。
州县举子们进一趟都城不易。拿泗水来说,距都城三百里,花销大些的骑乘需十日,乘船昼行夜泊需半月,若是穷苦书生,这一路更是需耗上二十余日。
再远一些的如昭州,几乎是收到邸报那日起便要赶路了。
泗水向南,李启寅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进,恩科消息自然也传入了他的耳里。
沿途所见的腐儒几乎都将辰王视作他们的再生父母,更有甚者直接高呼:“辰王实乃明君也!”
蒋有锋皱眉看着往都城赶路的书生们,轻轻敲了一下马车壁,低声问道:
“圣上,我们是否应返程回都?”
李启寅掀开帘子,那些高谈阔论、士子欢呼声往他耳中钻。
“是朕让六弟做的,”李启寅平静地说道,“他识大体、得人心,恩科一事交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朕还有更重要的事,非做不可。”
“圣上,可我们究竟要去哪儿呀?”
蒋有锋实在摸不着头脑,再往南就要到昭州了。那边瘟疫正凶,官府都贴了告示,劝百姓不要前往。
“昭州。”
马车里传来两个字,重逾千钧,堪堪落在蒋有锋命门。
“啊?可、可是那正闹着瘟疫!”
“朕要的就是瘟疫。”
李启寅手搭在车窗,矜贵的指尖轻叩车壁,不急不慢随着车轮滚滚一齐进入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