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清书停下脚步,转身惊魂未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念北。
他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林清书弯腰想要撬开他的手,却听到他用黏糊糊的醉音说道:“稳稳,我不是林清砚!”
林清书的眼睛凝在他脸上,恍惚间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不像是地球上的空气,一切都陌生又诡异。
她轻轻挣开王念北的手,给他掖了掖被子便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王念北立即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清书回到家,冲进阳台大口地呼吸着,她在狭长的阳台上来回地踱步。
“他刚才是要干吗?”林清书在心里喊着。
光是试图回忆刚刚的画面,林清书的CPU就要烧着了。
她跑进屋内,拿起手机想要打给陈唯芝,“这就是她说的惊喜?是不是有点儿离谱儿啊!”
但她在拨通电话之前,心里有个念头提醒她,这件事不能张扬。
她思考了一下,既然王念北喝多了,那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就约等于没有发生过?
林清书嘴角勾起庆幸的笑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酒,坐进阳台里。
她的心情像是退潮的水渐渐平静下来,可回忆却像涨潮般朝她涌来。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王念北跟她说自己没有女朋友时的情形。
有了今天作为参考,那天的画面和气氛,回忆起来也跟着变了味道。
她很难再说服自己王念北当时的表情是生气使然。
林清书吞了一口酒,鼓起勇气回忆起王念北今天在岛台前,跟她说的每一句醉话,想着想着,她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绝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终于想起了她喝醉那晚,王念北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的完整版本:“林清书,我快被你折磨死了!你是看不见我吗?”
林林总总,桩桩件件拼凑在一起,林清书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开智了。
“这怎么可能呢?王念北喜欢我?疯了吧?”林清书在心里暴躁地分析着。
“我们俩个怎么可能呢?他跟我哥有什么区别?”
她这样想着,王念北的声音突然窜进她耳朵里:“稳稳,我不是林清砚!”
林清书万念俱灰地捂住耳朵,摇着头试图摆脱身上瞬间窜起的鸡皮疙瘩。
她回到房间里,用冷静的语气对着空气说道:“林清书,那天你喝多了!今天他喝多了!人喝多后的行为和回忆都是不可靠的!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变!就此打住,不要再想了!人生大部分的麻烦都始于胡思乱想,不要明知故犯,上床睡觉吧!”
她惯有的惰性和逃避本能终于开启了应急机制,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次日清晨,林清书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微微浮肿的眼睛盯着一束落在桌面上的阳光发呆。
光里的每一颗尘埃都像是一颗夜晚里陨落的星星,悠远安静。
她用手指轻扫着杯沿儿,意识仿佛跟着光里的尘埃游走在另一个时空。
那束美好轻盈的光渐渐地将她也变得柔软,变得无忧。
敲门声打断了她平静自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