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温凝自那天见过戚九月后,就跟着南宫闲与王博每日往返于镇上的医馆与南宫府之间,帮个忙,打打下手,还能实践,学点东西。温凝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丹参、茯苓与杜仲这药家三兄弟,要看好陈孝儒,在他病好送他走之前不能让他见到戚九月。
南宫闲给的药很管用,陈孝儒休息了三天就彻底好了,在温凝的安排下,丹参一大早就去醉松院送陈孝儒走,但陈孝儒无论如何都不走,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站在门内语气坚决:“让九月见我,要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最后还是丹参找来几个帮手将门从外面去掉门闩,几人硬生生的将陈孝儒拉出了南宫府大门,为了不让陈孝儒硬闯,几人又将大门从里面杠上,丹参有些忿忿的道:“这么多年了,我们府上就没有大白天关过门,还特意为你关了一次门,知足吧你!”
陈孝儒在外面用了最大的力气推门,想将门推开,那门却是纹丝不动,他推不动,只好拍门大喊:“让我见九月,我要见九月,九月,你出来见我,我是元丰,九月。”
陈孝儒一直在门外叫喊,吵得不行,丹参一拍大门,大吼一声:“你吵死了你知道不知道,要不是十三娘特意嘱咐让你吃了早饭再走,还不能打你,你以为你还能有力气在南宫府门口大喊大叫?”
在门外的陈孝儒一听“十三娘”立刻来了精神,立刻接道:“这位小哥,麻烦你让我去见你家十三娘行不行?”
“要见我家十三娘?你也不想想,我家十三娘能是随便见你的吗?”
“这位小哥……”
“行了!”丹参不耐烦的打断他:“别不知好歹啊!看你是个读书的,怎这么不懂礼数呢?你再不走,我可就动手了,反正现在十三娘不在这,打你一顿再将你撵走,十三娘也不会知道。”
“你……你……”陈孝儒在外面气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正思索着用什么话反驳的时候,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门内响起:“丹参大哥,我想跟陈郎君单独说会话!”
丹参一看是戚九月,说了声行,就领着另外几人离开。
陈孝儒一听是戚九月的声音,立刻趴在门上,从门缝中往里看,希望能看到戚九月,他在这有线的视线里扫来扫去,怎么都看不到戚九月。
“陈郎君,还请你回去吧,九月以后都不会再见你了。”戚九月站在陈孝儒从门缝里看不到的地方,隔着门,看向陈孝儒。
“为什么?是我不对吗?”陈孝儒焦急的问道,还在门缝之间寻找着戚九月的身影,可无论他怎么看,看不到,就是看不到。
“不是,是因为我。你知道我失踪后遇到了什么事吗?我被山贼抓走了,我现在已经配不上陈郎君了。”她苦笑了一声:“以前,我父亲觉得你配不上我,嫌你一介寒门,可我知道,你的好,岂是金银可媲美的,我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身着红袍,骑着高头大马,用八抬大轿来迎娶我,可这,都只是以前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嫁给你了,现在是我配不上你了,不管我怎样努力,都配不上你了。”
门外的陈孝儒,扶着门站着,他张了嘴,最后才挤出一句:“是因为外出寻我吗?”
那天温凝告诉他戚九月不是因为要嫁给南宫府上的二君才不见他的时候,他就猜到九月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可现在听戚九月亲口说出来,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对不起。”然后就没了声音。
戚九月在门内也是无声留泪,对不起,就代表他要走了吗?
“如果不是我未按同你说好的时间回去,你也不会出来寻我,对不起,九月,都是我的错。”
戚九月没想到陈孝儒会这么说,一时间竟不知怎样接话。又听门外陈孝儒开口道:“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我一定按时回去,如果真回不去,我会写信给你,不让你担心,好不好,九月。”
说完,他等了好久,都不见戚九月说话,他有些急了,轻轻地拍了两个门,试探性的喊了句:“九月。”
戚九月一直在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索性也就不擦了,她对门外的陈孝儒道:“你回去吧。”
陈孝儒一听还是要他走,他急了:“九月。”
“你不会将春闱忘了吧?”戚九月压着声音,努力的不让陈孝儒听出她在哭。
陈孝儒听戚九月这般说,就当戚九月是同意见他了,他忙道:“记得,记得,九月,你让我见你一面,见你一面,我立刻回去,不,我们一起回去,看到你回去戚老爷肯定特别高兴。”
戚九月攥了攥拳头,道:“我不会见你的,更不会回去,我还活着的消息你不要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行。”
陈孝儒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九月,你知不知道,戚老爷已经病了好久了。”
“病了,养一阵子就好了,至于不见你,是因为我现在还不想见你,但我在这里答应你,我戚九月此生只为等你来娶我。你回吧,愿你金榜题名。”说完,便转身离去。
任凭陈才儒怎样喊她,她都不曾停下。
直到戚九月走远了,陈孝儒才停了下来,对着大门轻声说了句:“我会寄信过来的,我也会来娶你的,风风光光的娶你。”说完就退到了南宫府门外的大路上,理了理衣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宫南府所在的小村子。
陈孝儒入了兴泰镇,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南宫闲开在镇上的医馆。
医馆里没有多少人,都是些伙计无聊的站在柜台里聊天,陈孝儒四外看了看,温凝正在旁听南宫闲讲话,南宫闲手里还拿着一株药,应该是在讲关于此药的药性、作用之类的,王博则刚将其它的药放在了桌子上,陈孝儒再次理了理衣衫,上前对南宫闲行了个礼,恭敬的道:“在下陈孝儒,见过南宫老爷。”
南宫闲放下药,上下打量打量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垂下眼皮整理手里的草药,问道:“你就是到我府上闹事的那位陈郎君。”
陈孝儒又行了个礼,忙道:“是陈孝儒冒犯了,还请南宫老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