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绘声绘色地把周声那个“不答应就喂鬼”的求婚蓝图讲给阿宗听。
阿宗听完,半晌,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没有不这么变态的求婚方式……”
我说:“求婚方式多了去了,这还是得看被求婚者的喜好。”
“那如果那个女生,她本身见过很多大场面,处事果决,性格张扬,偏偏又极度迷恋浪漫和奢侈品呢?”
听着阿宗这串排比句,我脑海里自动高清□□地浮现出了苏荀那张脸。
我想了想,如果向苏荀求婚,她会喜欢什么样的?
“浮夸!”我拍了拍桌子,声音压低,“必须得浮夸得出其不意,浮夸得惊天动地。听着,男主得安排一辆直升机,把女生从云端直接拽到私人海滩上,沙子必须得是那种细如面粉的软沙,沙子粗了掉档次。”
说着说着,我仿佛已经闻到了海风里夹杂的钞票味儿:“然后女生脚尖刚落地,就开始放音乐,撒花瓣。男主就在这花海中心,单膝下跪。女生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背景咔咔咔地放烟花,要那种顶级礼花,连续不断放它一百万的。别说当事人了,我这观众光想想都觉得刺激。”
阿宗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佩服地看着我:“……还得是颜颜姐啊。”
这种发自肺腑的吹捧,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虚荣心。我虽然嘴上云淡风轻,但心里那股子受用的劲儿,跟刚喝了一大杯奶茶似的那么舒坦。
过了半晌,苏荀跟张一涵还没从办公室出来,周声倒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了。
他应该还是刚录完节目,穿着一身工作装,手里捧着个纸箱子。看见我时,笑得跟个老狐狸一样:“你也在啊。正好,有东西要给你。”
我怀疑这是苏荀和张一涵联合给我做的局,他俩巴不得我跟周声和好,所以用这种方式安排我们俩重新见面。
此地不宜久留,撤。
我夹起笔记本电脑,像个负重逃亡的特工,迅速流窜进一个无人的空房间。支开电脑,我试图用修图这种极度耗费脑细胞的体力活儿,来压制烦躁。
可惜,周声这人一旦犯起轴来,战斗力直逼那种怎么灭都灭不干净的顽固小强。没过一会儿,他就带着那个破箱子幽灵般地出现在我背后。
“我不烦你,”他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把东西给你我就走。”
我头也不回,冷淡地抛出一句:“什么玩意儿?”
“都是你用得上的。”
我斜睨了一眼,没吭声。
大概是看我没直接把他轰出去,他那股子得寸进尺的劲儿很快压过了小心翼翼。他光明正大地凑了过来,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的屏幕。
“这男生长得不错啊。”他突然开口,对我的客户进行外貌点评。
“姜来。苏荀新带的艺人。”
“面中的毛孔不能修掉,”他突然俯下身,温热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手极其自然地从我虎口处夺走了鼠标,“太光滑的皮肤看起来像个充气假人,质感全毁了。你得这么处理……”
我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又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操作吸引住了。不得不承认,在对男性的照片审美这件事上,周声确实看得比我更精准。
“他也是宽的双眼皮啊。”他低声喃喃,“你说过你最喜欢这种双眼皮的男生。你喜欢他吗?”
那股子温热的气息顺着后脖颈一寸寸爬进我的脊椎,痒得我打了个哆嗦。为了掩饰这阵该死的生理反应,我故意赌气地拔高了音调:“喜欢啊。不仅喜欢,我还要追他呢。”
我猛地一回头,发现到他的鼻子几乎贴在我的头发上。
“周声你变态吧!”我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他两只胳膊已经死死地圈住了椅背和桌沿,把我锁起来了。
“你再说一遍,”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爽,“你喜欢谁?”
“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我仰着头,目不斜视地瞪着他。
他的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着,同样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然而下一秒,他却突然卸了力道,死死地抱住了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年纪小的,”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冷静,“你在故意说气话气我。看着我生气,你心里是不是能稍微舒服点?”
我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毒舌台词在那一刻全部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关键时刻,手机铃声像救世主一样尖叫起来。苏荀聊完事情,发现我不见了,正疯狂搜寻我的踪迹。
周声这才松开了手,眼神深沉地看了我一眼,没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