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场指责我,真的。
我们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某种高密度的物理屏障。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这尊违章建筑终于松动了。他塌下肩膀,声音低得像在砂纸上磨过:“只要我答应离婚,你就能消停点儿?能对你自己的身体负责吗?”
“能。”我斩钉截铁。
“好。我同意离婚。”
我和周声,恋爱三年,领证一年。
拿到那本红册子的时候,我盯着上面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感到巨大的幸福。
那会儿的我,恨不得从此君王不早朝,把时间都荒废在二人世界里。
我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流氓,扑倒在他身上,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捧着他的脸一顿狂啃:“美人,你终于是我的了!今晚洗干净点,看朕怎么翻你的牌子,好好宠幸宠幸你!”
那时候的周声,也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化雨。
我曾笃信我们是这世界上最严丝合缝的两块拼图,是灵魂都能拧成麻花的soulmate。我们的婚姻纯粹得像实验室里的蒸馏水,不掺杂任何世俗的杂质。
谁能想到,这蒸馏水才放了一年,就蒸发干净了。
而这段婚姻的破灭,周声全责。
事情导火索发生在一个月前。
周声很多年前的一个前任,突然在网上冒了出来,为了给她那破直播间引流,开始像上班打卡一样每天准时痛斥渣男。
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和观众委屈说着当初怎么给渣男花钱、怎么被反复劈腿。宣扬着“女人不要做恋爱脑,不要做男人的慈善机构,就该做个美美的大女人。”
中途不忘插播带货的话术:“有人问我嘴上的色号是什么,同款在购物车2号链接啊,只要9块9。”
借着男女对立的话题,一时间舆论热度水涨船高,没有人关心那9块钱的口红,观众只感兴趣在那个渣男是谁。
顺着蛛丝马迹,扒到了周声的头上。同时,作为周声的妻子,我也难逃被连坐的命运。
网络的羞辱声音开始如同潮水一般朝我的社交账号涌来:“你还不知道周声以前什么德行?也就只有你还拿他当个宝贝似的。”
“这样的男人你都不跟他分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两口子我看见就觉得恶心。”
一切发生的莫名其妙,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如同我前面所说的,我一直坚定认为我和周同志是情比金坚的盟友,所以事发的第一时间必然是想替周声说话的。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翻开手机转账记录,就能还他一个清白。
而在这以前,我甚至都不曾动过查对方手机的念头。
一切转折点就在这里。
爱情如果有名言警句100条的话,排在第一条的肯定是这句:“没人能从对象的手机里笑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