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接电话,听筒贴在耳边,看见王铁军进来,他朝王铁军点了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比了个“坐”的手势,又指了指墙边那把沙发。
王铁军在沙发上坐下,上面铺着块用旧了的坐垫,碎花布面。
办公室里开着窗户,风把桌上那叠文件吹得微微翻动,露出底下压着的稿纸——抬头印着“曹河县人民政府稿笺”。
陈友谊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大概是“我知道了”、“回头再议”之类的,然后挂了电话。
“铁军啊,今天现在过来?”陈友谊站起身,脸上很是倦怠。
他从墙边拎了把椅子过来,放在王铁军对面,自己坐回椅子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来找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王铁军没马上说。他抽了口烟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把手上,顿了顿,然后轻轻把虚掩的门关上,又反手拧了下锁舌,很轻微的“咔哒”一声,锁舌弹进去,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陈友谊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
王铁军重新坐下,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友谊,你看看这个。”
陈友谊看了眼信封,又抬眼看看王铁军,没动。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你看看就知道了。”
陈友谊这才放下烟,烟头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磕掉一截灰。他拿起信封捏了捏:“卧槽,照片,拍到了?”
马上把照片倒在桌面上。
第一张,许红梅的侧脸,表情迷离。陈友谊眉毛挑了挑,但没说话。
第二张,许红梅衣衫不整,男人抬手挡脸。陈友谊盯着看了几秒,缓缓把照片对准了窗户。他把照片凑到眼前,几乎贴到上面。
陈友谊看得很仔细。他先看许红梅,目光在那片雪白上一闪而过。
然后他看那个男人,看挡脸的手,这人袖口挽到小臂,小臂的线条结实,肌肉匀称;看露出的那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