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军哥!我一定把事办漂亮!”
牛建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王铁军重新把脚翘到桌上,又摸出烟抽上。彭树德提出要搞分厂厂长轮岗,说是“激发活力,防止山头主义”。彭树德啊彭树德,你以为当上厂长就能一手遮天了?笑话。砖窑总厂你才来几天!
下午三点,牛建开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出了砖窑总厂大门。车是北部分厂的,车身上的后门玻璃用红漆喷着“曹河县砖窑总厂”几个大字,很是醒目。
开车的叫二狗,是牛建的本家侄子,在分厂当司机。二狗二十出头,剃了个板寸,穿着件花衬衫,喇叭裤,一副二流子打扮。
“牛哥,咱这是去哪啊?”二狗一边开车一边问。
“机械厂。”牛建怀里抱着个相机,是海鸥牌的,黑乎乎的,带个长镜头。他正低头研究怎么用,手指在按钮上按来按去。
“去机械厂干啥?”
“不该问的别问。”牛建头也不抬。
二狗撇撇嘴,不吭声了。
面包车在县城街道上穿行。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铃”响过,还有卖冰棍的用白色的棉被盖着泡沫箱子,边走边吆喝:“冰棍——白糖冰棍——”
到了机械厂门口,牛建让二狗把车停在斜对面的树荫下。这里正好能看到厂门口,又不显眼。
机械厂的大门是铁栅栏的,刷着绿漆。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曹河县机械制造厂”。门口有个传达室,窗户开着,能看见里头有个老头在打盹。
牛建摇下车窗,点着根烟。烟是“大前门”,三毛五一包,劲大。他倒不是抽不起好烟,倒是抽了一辈子这个东西,对口。
“牛哥,咱到底等谁啊?”二狗也点了根烟,是“阿诗玛”,带过滤嘴的,一块二一包,倒是比大前门高级。
“等着就知道了。”牛建眼睛盯着厂门口,一眨不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厂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出,有骑自行车下班的工人,有提着菜篮子回家的家属。太阳慢慢西斜,树影拉得老长。
四点钟左右,厂门里驶出一辆红色的木兰摩托车。摩托车是女式的,小巧玲珑,车把上挂着个白色头盔。
骑车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件白色短袖衬衫,黑色一步裙。衬衫很薄,能隐约看见里头内衣的轮廓。裙子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小腿很白,穿着肉色脚蹬袜,脚上是黑色半高跟皮鞋。
她没戴头盔,长发在风里飘着。车骑得不快,但很稳,从厂门口出来,拐上大路,往东去了。
“就是她!”牛建眼睛一亮,推了二狗一把,“快,跟上!”
二狗赶紧发动车子,面包车“突突”地响了两声,跟了上去:“这不是许红梅嘛!”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县城街道上行驶。木兰摩托车灵巧,在大路上穿来穿去。面包车体积大,跟得有些吃力,但好在路上车不多,还能跟上。
牛建把相机举到眼前,透过取景器看前面的摩托车。风把女人的裙子掀起来,露出一截大腿。肉色紧身脚蹬裤在夕阳下泛着光,晃得人眼晕。
“妈的,真骚。”牛建咽了口唾沫,手指按在快门上。
“牛哥,拍到了吗?”二狗一边开车一边斜眼瞅。
“拍个屁,这么远,拍不清。”牛建放下相机,催促道,“开快点,离近点!”
二狗踩了脚油门,面包车加速,离摩托车只有二三十米了。这个距离,能看清女人的侧脸。鹅蛋脸,柳叶眉,嘴唇涂着口红,是那种很正的红色。她骑车时腰挺得很直,胸脯高高耸起,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