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凯带着见了两次,应该是叫许红梅,是这样啊,我已经给书记汇报了,把我们光明区招商办改成招商局,现在这个招商办主任啊是个男同志,没有亲和力。这个许红梅啊我看她挺合适搞招商工作的。怎么样,放不放人?”
我心里暗道,易满达是要把人调过去调任招商局局长,既补位又换血,但是从外县调入一个漂亮的女干部毕竟会引起些议论。
“支援一下区里工作嘛。你放心,过来了,待遇上区里不会亏待,正科实职一下安排不了,正科待遇可以先解决,以后有机会再上。”
我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机械厂党委副书记,马定凯的“老关系”,之前棉纺厂风波里也若隐若现。易满达怎么会突然点她的将?是马定凯牵的线,还是许红梅自己攀上了易满达这棵更高的树?如果是前者,马定凯和易满达是省党校同学,这层关系他倒是用在了这里,想把许红梅运作到更关键、也更容易出成绩的位置上,既给了老同学人情,也给自己在区里安插了个“自己人”;如果是后者,那这许红梅的能量和手腕,可真不小,能从县里的企业党委副书记,直接跳到市委常委所在区的招商办,不仅提了半级,而且位置更关键,接触面广,是实打实的肥差,也是绝佳的跳板。
光明区是东原市的经济排头兵,招商引资力度大,项目多,在那种地方干上几年,只要不出大错,加上由一把手赏识,提拔是迟早的事。
我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弯,她走了,马定凯说不定就消停了,但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易常委,您这话说的,能到区里工作是好事,是组织上对红梅同志的信任和培养,我个人当然支持。不过……”我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许红梅同志在机械厂,分管党群、纪检那一摊,刚上手不久,厂里也反映她工作踏实,和厂长配合得不错。而且,不瞒您说,我们曹河现在……您也看到了,干部队伍人心浮动,正是求稳的时候。这个时候调动一个企业的党委副书记,又是女同志,恐怕……不太合适!”
我自然不能马上答应,无论是做人情还是看易满达的态度。
易满达听了,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别的什么。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点别的意味,像是了然,又像是无所谓:“你可是不够意思!”
“主要还是,名目不太合适!”
易满达道:“合适,咱们搞个区县干部跨区交流试点,我也送你一个干部,这样,不就扯平了,还可以在书记面前啊汇报一下。”
易满达确实没把我当外人,不然的话一个区委书记这么说,显然是有些不合适了。
正说着,书记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深棕色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市委副书记周宁海拿着个文件夹走了出来,脸色严肃,眉头微锁。他看到我和易满达站在走廊窗边抽烟,脚步顿了一下。
“周书记。”我和易满达几乎同时招呼,掐灭了手里的烟。
“满达同志,有事找于书记?”周宁海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想向于书记汇报一下我们区的态度和下一步的整改措施。”易满达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恭敬。
周宁海点点头,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书记在里面,你进去吧。抓紧时间,书记下午三点还要去省里汇报情况。”他特意强调了“汇报情况”四个字,语气加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