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应深谙示弱的重要性,在林家,她这招从没失手过。
而且,这个乡巴佬刚才上车的时候,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丑样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鬼知道为什么和她拉了个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没关系,不管再怎么装,本性是改不了的。
“姐姐,”林雪应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一点,“你不要讨厌我可以吗?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很苦,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回到家里来。”
她说着,又把果汁往前递了递,手腕上的昂贵首饰随着动作撞出脆响。
林雪诺的视线被声音吸引,又接着往下,看向林雪应的侧兜。
她知道,此时此刻那个侧兜的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上辈子她被接回来的时候,在这辆车上和林雪应说了很多心里话。林雪应引导着她说怪不怪爸妈多年没找她,害不害怕去家里。
听起来都是纯粹的关心,可她录了音,拿去给林家长辈听,林雪诺说会有一点点怨恨,那么多年不来找我。
就这一句,抵消了林家人的许多愧疚,也就此拉开了林雪诺是白眼狼的开始。
“那我先拿着吧。”林雪诺还是接过来那瓶果汁,低头认真打量着,时不时瞥一眼林雪应。
林雪应在她看不见自己时迅速笑了一下,继而甜甜地问:“姐姐,你会不会恨爸爸妈妈呀?我知道的,你肯定有想法,但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句话已经很恶心。
更恶心的是,林雪诺听了两遍。
她一直盯着手里的瓶子,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门上的真皮覆盖,把没见过世面表达到极致。
最后,像是鼓足勇气了一样,转过头对林雪应说:“我很想家人的,很想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呢?”
林雪应觉得这个乡巴佬有点装了。
她眯起眼打量这个便宜姐姐,并不觉得她能有这种心思,想来,这是在外面流浪太久,真的缺爱吧。
林雪应眼珠转了转,换了个说辞,“姐姐,这些年,你在福利院,生活得好吗?”
林雪诺侧脸看着窗外眨了眨眼,然后缓缓皱起眉。
是了。
林雪应眼里划过一丝得意,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她当然知道这乡巴佬日子不好过,而且她就是要让林雪诺回想起那些苦楚,然后带着怨恨和不满说出口。
林雪诺没有回答,慢慢垂下了头,论谁看了去,这都是失落的样子。
但她只是单纯地在计算时间,也并不想和林雪应多说话。
“姐姐,以后你就不用害怕了,妹妹会保护你。”林雪应关切地说。
又放缓音调,循循善诱地说:“你现在害怕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家。”林雪诺很轻地念出这个词。
林雪应大喜,压着声音追问:“姐姐,你害怕家吗?”
林雪诺偏头看她,同时抬手指着窗外,“这里就是家吗?”
林雪应这才发现已经驶入了花园,很快就会停到正门。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到了?
她只好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啦,姐姐,你不要担心,我会陪着你。”
林雪应甚至还要见缝插针地恶心人,下车之后,她害羞地说:“姐姐你别取笑我,小时候我在这里经常迷路,最后哭起来,还是哥哥和爸爸妈妈他们来接我。”
她说完之后,就安静地等待在林雪诺脸上看到羡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