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问完。
“咚!”
一声突兀而沉闷的硬物叩击门板的巨响,猛地从苏苒背后紧贴的门板上传来。
那声音短促、有力、透着一股子金属交击般的冷硬感,如同冰冷的铁器撞在朽木上,瞬间粉碎了屋内刚刚聚拢起的、哀伤又暧昧的氛围。
紧接着,一个比冬夜寒霜更甚、含着明显压抑的愠怒,如同毒蛇吐信般冰冷滑腻的嗓音,贴着门缝,清清楚楚地透了进来。
“苏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渣,“风箫怎么在你这里?”
是墨染。
那声音里蕴含的森寒和若有若无的……嫉妒,几乎让门板内侧的木纹都结出了霜花。
苏苒的心跳骤停一拍。
风箫浑身猛地一震,环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僵直。
颈窝里温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炽热,带着一种被猝不及防打断、暴露秘密后又羞又怒的慌乱。
“我刚好叫风箫回答一些问题……”苏苒下意识地有些心虚。
苏苒的心跳在腔子里猛地一缩,又被墨染那淬了冰渣的声音冻得几乎停止。
风箫环在她腰间的臂膀瞬间僵硬得像块寒铁,灼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她颈窝里,带着骤然被惊扰的恼恨和一丝……被抓现行般的慌张。
墨染没有推门进来,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穿透厚重的门扉,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冰冷的,带着蛇类独有的阴湿粘腻,无声地缠绕上苏苒的脊背,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苏苒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涌上来的心虚,指尖隔着衣料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让声音尽量听起来平稳自然。
“墨染,这么晚了,何事?”她侧过头,视线无法真正越过门板看到墨染的身影,但那股冰寒的存在感却仿佛无处不在。
门外短暂的沉默。
沉重压迫的空气中,只有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蛇类鳞片彼此挤压、缓慢滑过冰冷地面时才会发出的独特轻响,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近在咫尺。
墨染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滑腻,但其中的愠怒似乎被强行压下,替换成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刻意压抑过的平静,每一个字都慢而清晰。
“听见院内喧嚣,担心妻主安全。”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带了点忠仆守夜般的恭谨。
“更深露重,妻主该休息了。”
最后几个字,微妙地在风箫的存在上顿了一顿。
那股冰冷的视线,穿透门板,精准地钉在苏苒身后紧贴着的、那个散发着酒香和独占欲的绯红身影上。
风箫似乎被那隐含指责的话语激怒了。
埋在苏苒颈窝里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颊上的绯红更深,狐狸眼狠狠地瞪向门板方向,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挑衅,刚想开口还击。
苏苒心下一凛,立刻不着痕迹地用肘部轻轻顶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