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苒刚踏进前院,就听见厢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尚星野暴躁的吼声:“说了不准下床!”
“哥。。。?”一个虚弱但清亮的童声颤抖着响起。
张南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怀里的布老虎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发疯似的冲向声源,残缺的兔耳在晨光中剧烈抖动。
苏苒快步跟上,在厢房门口看到了令人心头发烫的一幕——
瘦得脱形的张北半挂在床沿,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还保持着想够茶杯的姿势。
而张南跪在床前,双臂死死搂住弟弟的腰,脸埋在对方单薄的胸膛上,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尚星野站在一旁,狼耳尴尬地转动,手里还抓着条湿毛巾。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张南语无伦次地重复,手指紧紧攥着弟弟的衣襟。
张北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病容,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笨拙地用右手拍打哥哥的后背,像大人哄孩子似的:“我没事。。。真的。。。”
苏苒注意到小男孩左臂的绷带缠得极为专业,断口处甚至做了防粘连处理。
尚星野顺着她的目光,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医馆的老头。。。有两下子。”
“苏姐姐。”张北突然抬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直视着她,“谢谢您救我和我哥。”
孩子的声音还很虚弱,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苏苒心头一软,上前检查他的伤处:“手还疼吗?”
“不疼!”张北挺起胸膛,却在苏苒轻触绷带时倒抽冷气。
墨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苒身后,递上她的药箱。
墨染已经换上了干净衣衫,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苏苒会意,和张南张北简单寒暄激怒,便开始为众人检查伤势。
尚星野的皮毛被烧焦了几处,金溟的翅骨需要重新固定,风箫的指尖烧伤最严重,已经起了水泡。。。
“我去抓药。”苏苒写下四张不同的方子,墨迹未干就往外走。
。。。。。。
济世堂的药房弥漫着陈年草药的气息,百子柜上的标签有些已经泛黄。
苏苒正踮脚取一包当归,身后突然传来苍老的赞叹:“小姑娘配药精妙啊。”
须发皆白的老医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刚写的药方。
老人指着其中一处:“黄连减半,加三分柴胡。。。妙!既清余毒又不伤脾胃。”
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师承何处?”
“家学而已。”苏苒谦虚道,将称好的药材包进桑皮纸。
老医师却不依不饶地跟着她转:“这治疗蛇毒的法子,老夫行医五十载头回见。。。还有这接骨手法。。。”
他突然压低声音,“姑娘可愿留在济世堂?老朽愿倾囊相授。。。”
“她没空!”玉承乾不知从哪冒出来,橘色尾巴炸得像鸡毛掸子。
他一把夺过苏苒手中的药包,猫耳警惕地转动:“我们明天就走。”
老医师被这突然出现的猫耳少年吓了一跳,随即了然地笑了:“原来是契侣。。。”
他遗憾地摇摇头,却还是塞给苏苒一卷竹简,“老朽的《伤寒杂症论》,姑娘路上看吧。”
玉承乾气鼓鼓地拉着苏苒离开,走到回廊才小声嘀咕:“那老头看你的眼神。。。像黄鼠狼盯鸡!”
“没有吧?”苏苒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