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南踉跄着踏入山洞,背上的小男孩轻得像片枯叶。
当他弯腰将弟弟放在干草铺上时,铁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孩子手腕上的针眼在火光下清晰可见,许多连成一片破溃流脓。
苏苒的手指悬在那些针眼上方,没有触碰。
这样触目惊心的伤,多半是已经拖了许久。
特别是这孩子的左手,肿得厉害,皮肤青紫发黑,整个烂得不成样子。
多半是保不住了。
“妻主。”尚星野的狼爪按住她的肩膀,凑到苏苒身边,“我们的药不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洞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溟已经撑着坐起身,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墨染的蛇尾无声无息地圈住了苏苒的脚踝。
就连最温和的风箫也露出了尖牙。
有了先前的阿鹿,当下这几人对两人都抱有敌意,警惕非常。
“先检查伤口。”苏苒没有正面回应,俯身掀开小男孩的衣襟。
瘦弱的胸膛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淤青,最触目惊心的是心口处一个尚未结痂的圆形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苏苒的指尖刚碰到那里,小男孩就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少年看出苏苒身边的这几人对他们极为警惕,于是他再度开口解释。
“我叫张南,我弟弟叫张北。”
“我们两个是启国逃难过来的,原本路过满水村借宿一晚,谁料那些村民把山里的怪物当做山神供奉,转拿幼童祭祀……”
“我和弟弟就是在借宿那晚被他们抓进了地窖。”
“他们在里面取心头血。。。”张南抱着弟弟,兔眼充血,“说山神。。。要喝。。。”
“从一个月前到现在地窖里的孩子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有的因为惊吓过度心裂而亡。
有的被放干了血死去。
更有甚至因为放血伤口感染高热而亡。
地窖里的尸骨都快能垒成一堵墙。
而像他和弟弟这样能侥幸存活一个月的已经算是万幸。
风箫的狐尾猛地炸开:“胡说!哪有什么山神!那些村民分明是——”
“风箫。”苏苒呵止风箫,眉眼始终没离开张南的脸,“继续说,地窖里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