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视线最终落在苏苒身上。
苏苒只觉得那道目光如有实质,穿透了昨夜的尴尬与兽夫们此刻壁垒分明的防护。
“好。”苏苒应下。
可她心头那团关于上次交谈,雪清歌所说“身份特殊”的疑云骤然升了上来。
机会转瞬即逝,再不问,怕是没有合适时机。
她抬眸,迎向雪清歌隔着面具的视线,声音尽量平稳地抛出试探。
“雪公子相助之情,苏苒没齿难忘。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拂过胸前衣襟,隔着布料触碰那枚坚硬冰凉的水晶花轮廓。
“你曾说过,若非身份特殊,周国影卫不会为我而动。这份‘特殊’,究竟源自何处?还望公子解我心中疑惑。”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
唰!
墨染的蛇尾骤然绷紧了一瞬,冰冷坚硬的鳞片隔着裙料重重刮过苏苒的脚踝皮肤,留下意味不明的触感。
丘凌看似自然的放下银箸,指尖却微微发颤
金溟进食的动作停了,侧着脸,金色的瞳孔锐利如箭矢,锁定雪清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尚星野疑惑地抬起了沾着米粒的脑袋,看看苏苒,又看看雪清歌,懵懂中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风箫更是瞬间竖起了耳朵,连勺子在碗里都搅不动了,死死盯着雪清歌,仿佛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雪清歌深蓝色的眼眸在面具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像是寒冰乍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微微前倾了些许身体,修长如玉的手指重新拿起了桌上那双未曾动过的备用玉箸。
他没用它去挟菜,反而将那冰凉剔透的箸尖,隔空轻轻地点向苏苒心口的位置。
动作极其微小,意图却昭然若揭。
“太女那般容不下你,苏苏……”
他的声音压低,如同贴着耳畔的低语,清晰地送进所有人耳中。
话语的内容却像一块寒冰,倏然砸进花厅的空气里,冻结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仅仅因为你这张脸像她?还是因为皇室血脉吗?”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洞察的嘲弄,目光却锐利地穿透距离。
“不是因为这些吗?”苏苒不解。
她既然是皇室血脉,还是皇室丑闻的证据,那太女自然容不下她。
可若说因为其他原因,苏苒还真想不到太女会因为什么要杀她。